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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4月20日 星期五

以羅蘭.巴特《戀人絮語》分析林夕〈情深緣淺〉


                                   作者: 張咏誼

羅蘭.巴特(Roland Barthes,1915-1980),是法國文學批評家、文學家、社會學家、哲學家和符號學家。他的許多著作對後現代主義思想發展有很大的影響,其影響包括結構主義、符號學與解構主義等學說。[1]

  何謂《戀人絮語》?

  《戀人絮語》(Fragments d’un discours amoureux)多個篇章常以某一生動的場景或情境起首,並衍生出一個個愛情場景或故事。1975年,羅蘭.巴特在巴黎高等師範學院開討論課,這門課以德國大文豪歌德的名著《少年維特的煩惱》為文本,和青年學子們探討戀愛百態,書中主角維特的愛情故事被巴特拆解成諸般情境獨白,有嫉妒、瘋狂、困惑、焦灼、無解、絕望、相思難耐、舊病復發、輕生之念等等……這也成為各篇篇名。後來,因為研討班參加者各種經歷的加入,《戀人絮語》變成了一本直接以絮語呈現的愛情文本。羅蘭.巴特認為,愛情只能是一番感受,幾段思緒,諸般情境。[2]

  《戀人絮語》愛情的諸種情境並不依從常人所理解的愛情發展順序排列,而是用每一個短語開首的字母順序排列而成,避免人們認為有一定的規律性。[3]《戀人絮語》便是對正在敘述中的戀人的寫照和描述。就如〈眼淚贊〉[4]一篇目為例,篇中解釋了哭泣是表現戀人易於哭泣的稟性及流淚的具體表現方式和功用,再附以少年維特的愛情故事作例子去解釋眼淚是代表戀人的符號象徵而不只是表情。

《戀人絮語》與歌詞分析的關係

筆者之所以嘗試以羅蘭.巴特《戀人絮語》分析林夕〈情深緣淺〉,是因為考慮到一首歌詞如果代表的是戀人的內心獨白的時候,由歌詞是否可看到戀人在戀愛處境中的不同感受、思緒和處景呢?如果歌詞是講述一個愛情故事,是否可被拆解成不同的情景獨白?如嫉妒、瘋狂、困惑、焦灼、絕望、輕生之念等,如同少年維特的愛情故事一樣被解剖。〈情深緣淺〉顯然是一位失戀人的自我獨白,究竟,他處於失戀的愛情故事情境中,會有甚麼感受和思緒呢?以下會作詳細的分析。

以《戀人絮語》剖析〈情深緣淺〉

先來看看歌詞:

作詞:林夕 作曲:黃凱芹 編曲:盧東尼  [5]

終於也知道 誰令你傾慕
然而別讓他 來向我轉告
終於也知道 如何才是痛
如蒙在局中 被旁人運送
就算是分手 仍然可以
在某個佳節 對我親自說
如何地婉轉 如何決絕
全部在暗示 日後別留戀

舊日藉著呼吸接觸
這晚卻要借他說舊夢結束
但願是另一種慰解

你怕看見我因你就地痛哭

由他引路 由他代勞 由他透露
旁人奉告 也許更好
從他態度 從他自豪 重溫往事
難過又羨慕

終於也知道 如何才是痛
如蒙在局中 被旁人運送
就算是分手 仍然可以
在某個佳節 對我親自說
如何地婉轉 如何決絕
全部在暗示 日後別留戀

切膚之痛

「切膚。這是戀人特有的敏感性;這使他變得脆弱,經不起最輕微的傷害。」[6]在歌詞中,由「旁人運送」分手的訊息,由第三者代為轉告失戀的事實後,當事人的心態是怎樣?是否似《戀人絮語》所說的「變得脆弱,經不起最輕微的傷害」?

主角意想不到分手的方式會是由第三者宣佈,「然而別讓他/啊… 來向我轉告」顯示了主角認為分手的消息可隱瞞,可在節日分手,但為何要由第三者告知呢?在受盡擺佈而不知最後結局的情況下由第三者宣告分手,主角被傷害的程度是他所經不起的體驗。「終於也知道/如何才是痛」、「你怕看見我因你就地痛哭」的「痛」一字清楚地體現了失戀者被傷害的程度是切膚的。

特定的節日

「節日。戀人感到與情偶的任何一次相會都會像是一次節日。」[7]

羅蘭.巴特認為節日是「縱情歡樂」、「一切幸福的源泉」、「能成為他人的節日是舉足輕重的」[8],節日就是一切快樂的象徵。歌詞中有說「就算是分手/仍然可以/在某個佳節/對我親自說」詞中的主角「我」連這個快樂也可以不要,最希望情人可親自對他說分手,就算是節日分手也不介意,可惜事與願遺,分手的消息更是由第三者所透露,快樂沒有了,留低的只有傷痛的分手經歷。

情景

「情景。在戀愛體驗的範圍內,最苦楚的創傷來自一個人親眼目睹的、而不是他所知道的情景。」[9]

在歌詞「終於也知道/誰令你傾慕/然而別讓他/啊..來向我轉告……」在「誰」、「他」及「蒙在局中」字句中透出一個情景,那就是失戀者現在明白了,準確、完整、清晰地知道,在這場愛情遊戲中,自己已經被排斥,永遠地被遺棄,完全無立足之地。可悲的是「就算是分手」也希望情人「仍然可以/在某個佳節/對我親自說」,這是他預想到的分手情景。但是,由希望變為失望、絕望,想不到的是竟然是由第三者宣告分手,這是他最難堪而不能預知的情景。

面對不能預知的情景,他有甚麼情緒反應?

他理解情人的做法,認為情人「如何地婉轉/如何決絕/全部在暗示/日後別留戀」;失戀者又自我安慰,為情人說盡好說話:「你怕看見我因你就地痛哭」、「旁人奉告/也許更好」、「但願是另一種慰解」失戀者一層層的心理反應與被遺棄之淒涼的情景交織在一起,令人體會他最創傷的體驗不是分手,而是他不能預計的分手結局會是由第三者宣佈,這是他最難堪而不想面對的情景,只好為自己、為情人說盡安慰的說話。

忌妒

「忌妒。『源於愛的一種情感,由擔心所愛對象垂青他人而引起。』」[10]

從歌詞「舊日藉著呼吸接觸」說出舊日的美好,舊日和情人一起盡是美麗的回憶。「這晚卻要借他說/舊夢結束」帶出忌妒是因舊夢被剝奪,剝奪者便是第三者。「重溫往事/難過又羨慕 」隱含主角忌妒第三者,而有難過之情。《戀人絮語》中提到,忌妒是個腫瘤,當中總帶著憤怒、愧疚、醋意、愛戀之成份。當忌妒在人心裡主導,心中就是一陣又一陣相互拉扯的撕裂感。羅蘭.巴特此刻再次把忌妒分成四層:「作為一個愛忌妒的人,我得忍受四重痛苦:由於我愛忌妒,由於我因此責怪自己,由於我擔心我的忌妒會有損於他人,又由於我自甘沒出息,因此,我因受人冷落而痛苦,因咄咄迫人而痛苦,因瘋狂而痛苦,又因太平庸而痛苦。」因為忌妒,人的痛苦總會纏繞不斷。[11]詞中失戀者的忌妒,又帶來多重之痛苦,加重原有的痛。

今夜星光燦爛

「回憶。幸福和/或痛苦地回憶起與情偶相聯的某件東西、姿勢或情景,這回憶帶有以下的特徵:未完成過去時態侵入戀人表述的語法範疇。」[12]

在歌詞中有「舊日藉著呼吸接觸」和「重溫往事/難過又羨慕」敘述了過去的幸福場面,如今已經劃上句號了。羅蘭.巴特認為「今夜星光燦爛,這幸福是一去不復返了。」他分析回憶兩面性「回憶使我滿足,使我悲傷。未完成過去時是誘惑的時態;貌似生動,實際並不真實;未完成的實在,未完成的死亡;既沒有遺忘,也沒有復活;有的只是記憶的誘餌,搞得人疲憊不堪。」羅蘭.巴特進一步指出回憶本質實際上是「激動地、一幕一幕順著次序回憶,而不是哲學地、推理地回憶;回憶是為了感到幸福或不幸而不是為了理解。」[13]失戀者一幕一幕地回憶往事,回憶幸福場面,心裡得到滿足,但是現在已失去了一切,悲傷油然而生。「從他態度/從他自豪/重溫往事/難過又羨慕」正正表現失戀者現在只可以看著第三者與舊情人編織一幕幕屬於他們的回憶,他只有繼續沉醉在往事舊憶之中,而他因為回憶舊事,又產生悲痛,進一步加深痛的程度,

解決辦法

「出路。不論什麼樣的解決辦法總會對戀人產生一定的誘感,而這種誘感,盡管其特徵往往是災難性的,會給戀人帶來暫時的安寧,戀人在幻覺中施行各種擺脫戀愛危機的解決辦法。」[14]

在歌詞中,「但願是另一種慰解」、「由他透露/旁人奉告/也許更好」、「你怕看見我因你就地痛哭 」表面上雖無任何字眼來展現失戀後的解決辨法,但讀者從失戀者那種自我開解之心態上,也許可以推論到失戀者可能會選擇什麼出路了。其中「慰解」、「更好」之詞語,讀者能够感覺到,失戀者的內心雖處於極度痛苦中,但胸襟卻豁達,通情也明理,他希望為自己尋找出路,認為情人由第三者宣告分手是不想見他就地痛哭,因此自我慰解,認為「由他透露/旁人奉告/也許更好」,這種分手方法「但願是另一種慰解」。

羅蘭.巴特把愛情結局分為幾種可能性「隱退、旅行、自殺等等……一切解決辨法都處在戀愛系統的內部:是戀人的隱局、出走或是輕生。」羅蘭.巴特又假設到「他想像自己閉門不出,或出走甚至死去,那麼他在想像中看見的就始終是個戀人:念念不忘自己是戀人,同時又告誡自己別再做戀人。」[15] 詞中所描述的愛情結局便是隱退,主角失戀了,但這消息非但不是由情人親自說,而是由第三者告知,這顯然是未能改變的結局了,面對這種情景,主角可以如何自處呢?

他選擇了隱退,並自我開解、覓尋出路,認為分手消息「由他透露/旁人奉告/也許更好」、「但願是另一種慰解」,又說情人是為了自己著想「你怕看見我因你就地痛哭」,他為自己說盡所有的安慰說話,為的是為自己帶來暫時的安寧,找一個隱退的下台階,未至於淪落至顏面無存,是他為自己擺脫戀愛危機的解決辦法。


總結


總括而言,以羅蘭.巴特《戀人絮語》分析林夕〈情深緣淺〉,可以更仔細地將主角失戀的處境拆解得更細緻,〈情深緣淺〉代表的是失戀者的內心獨白,由這些內心自白中我們可以瞭解到他在失戀處境中的諸般感受,在失戀中他選擇退隱,在忌妒中他有不同的痛苦,在不能預知的分手情景中他有切膚之痛。《戀人絮語》正正提供了一個新視角,讓我們從另一個角度分析歌詞中主人翁面對不同戀愛處境而產生的不同感受。



參考書目:
LUO
[1]  羅蘭.巴特(Roland Barthes)著,汪耀進、武佩榮譯:《戀人絮語:一本解構主義的文本》,台北:桂冠圖書股份有限公司,1994,頁9。
[2]  羅蘭.巴特(Roland Barthes)著,汪耀進、武佩榮譯:《戀人絮語:一本解構主義的文本》,頁12。
[3]  羅蘭.巴特(Roland Barthes)著,汪耀進、武佩榮譯:《戀人絮語:一本解構主義的文本》,頁13。
[4]  羅蘭.巴特(Roland Barthes)著,汪耀進、武佩榮譯:《戀人絮語:一本解構主義的文本》,頁193。
[6]  羅蘭.巴特(Roland Barthes)著,汪耀進、武佩榮譯:《戀人絮語:一本解構主義的文本》,頁93。
[7]  羅蘭.巴特(Roland Barthes)著,汪耀進、武佩榮譯:《戀人絮語:一本解構主義的文本》,頁118。
[8]  羅蘭.巴特(Roland Barthes)著,汪耀進、武佩榮譯:《戀人絮語:一本解構主義的文本》,頁119。
[9]  羅蘭.巴特(Roland Barthes)著,汪耀進、武佩榮譯:《戀人絮語:一本解構主義的文本》,頁134。
[10]  羅蘭.巴特(Roland Barthes)著,汪耀進、武佩榮譯:《戀人絮語:一本解構主義的文本》,頁150。
[11]  羅蘭.巴特(Roland Barthes)著,汪耀進、武佩榮譯:《戀人絮語:一本解構主義的文本》,頁152。
[12]  羅蘭.巴特(Roland Barthes)著,汪耀進、武佩榮譯:《戀人絮語:一本解構主義的文本》,頁234。
[13]  羅蘭.巴特(Roland Barthes)著,汪耀進、武佩榮譯:《戀人絮語:一本解構主義的文本》,頁235。
[14]  羅蘭.巴特(Roland Barthes)著,汪耀進、武佩榮譯:《戀人絮語:一本解構主義的文本》,頁147。
[15]  羅蘭.巴特(Roland Barthes)著,汪耀進、武佩榮譯:《戀人絮語:一本解構主義的文本》,頁148。
羅蘭.巴特(Roland Barthes)著,汪耀進、武佩榮譯:《戀人絮語:一本解構主義的文本》,上海:人民出版社,1996年。


[5]  歌詞參考網頁:Yahoo!Music
http://hk.music.yahoo.com/album-song.html?songid=2524

2012年4月19日 星期四

論周耀輝非主流愛情詞中的「不穩定感情」——以莫文蔚的粵語歌為例



姓名:張優勝

    《詞家有道》論周耀輝有言「寫作風格獨特,即使為主流歌手填寫作品,也與一般主流作品有所不同,題材和詞風遊走於主流與非主流之間。」。事實上,周耀輝的愛情詞中亦少見淺白或慘情的大路情歌。如周耀輝歷年來為莫文蔚所作的5首粵語歌中有4首都是非主流的情歌,當中更呈現出一種對「不穩定的感情狀態」描劃的傾向。這種「不穩定的感情狀態」近於羅蘭‧巴特的《戀人絮語:一本解構主義的文本》所言的「焦灼」、「慵倦」、「漠然」、「衰隱」等感情狀態。

慵倦:欲望的流逝

    如收錄於1996年《全身莫文蔚》的〈潮濕〉則可視為周耀輝非主流愛情詞的鮮明例子。春天給人的印象是花開之季,充滿生機,悠悠暖意,和風吹拂,花香撲鼻。我們都會以如沐春風」來形容熱戀中的感情狀態。詞人卻將春天的愛情意涵加以轉化,以非主流的寫法,圓通地把握春天「潮濕悶」的另一面氣候特徵去比喻一段滋潤過盛的愛情。在詞中,女主人公彷彿在控訴著持續、過份的關懷「濕得太過分」,不但沒有令愛情茁壯成長,反而造成沉重的壓力,「令人疲乏」,讓人窒息,正如羅蘭‧巴特所言的「慵倦」,即是在欲望的流逝中戀人所會感到慵倦感覺。過盛的滋潤讓人窒息,如「霉黃一室 人怎麼呼吸」,使愛戀中的熱情不再,當初的情感漸漸流逝,最終走向消亡。

漠然:對話的消亡

    〈比夜更黑〉是1996年李連杰、莫文蔚主演的電影《黑俠》的主題曲,歌詞內很自然地會與電影劇情相對應,是女主人公對一個自我深藏的的對象的傾慕,想了解對方的種種,渴望對方能打開心窗,彼此能坦承相對。當中所呈現的一種不穩定的感情狀態亦是主流情歌少見的。歌詞中「難言難問/你的秘密/難明難白/ 你的愛恨」彷彿道出男女相處中無法明白對方心意的一種狀態,這種「無動於衷」的狀態更近於巴特所言的「漠然」,即是因情偶對自己的話很少有反應,甚至於不作出回答而生的不安感。有些事情「我」想知道,卻無從得知。「請你別逃避我吧/越難明白/越要接近除下你的這樣奇異裝扮」女主人公苦苦哀求,希望對方能向自己坦誠相對,卻久久未能消除雙方的隔膜,情人始終不能真正互相了解對方。女主人公不斷反覆問著「其實是你嗎?」,道出了因無法互相了解而產生的陌生感覺。

衰隱:沉默與虛空 

      這種由「漠然」在周耀輝寫給莫文蔚的其他作品亦有體現,當中更衍生出「衰隱」的情感。如在〈誰是我的〉中,一開首便是「hey/誠實地講想講的」,表示女主人公希望對方和自己都能坦白,但若能輕易做到,便不會如此明示。「我未必放開/想放開的」道出了女主人公對一段感情的取捨不定,既想放開的同時,又不想輕言放手的矛盾心理。在這樣一段若即若離的不穩定關係中,女主人公不欲輕言放棄,「只想走近你的/沿途知你在快樂/或追憶/為沒/約束的愛情」嘗試走近,「聽得到的都回應/唯有得不/到你的」,卻始終得不到對方的回應。她感到情偶似乎要避免一切接觸,在這段相處中始終沒有留下深刻的回憶,「即使天使亦歎息」只餘下情人獨自的衰隱,故結尾以「誰是我的/想聽到的不回應/誰在我天/地裡刻痕跡」作結。

    〈誰是我的〉的國語版〈你給我多少時間〉將這種不太穩定的感情狀態演繹得更為直白,「Hey/到底要多少時間/才能真的互相了解/Oh Hey/到底要多少思念/才能抓住你的視線」重複著沒有答案的提問,同樣是指向男女兩方不能互相理解的問題。「我就在你的身邊/卻又隔一光年」、「愛就在你的身邊/可是你看不見」寫出那種似近還遠的距離感,這種因理解無門而生的陌生與疏離使女主人公感到困惑,正如巴特以「聲音的消亡」比喻「戀人的沉默」:「我所愛慕卻又無法接近的聲音中近乎虛無縹緲成了我身上的一個鬼怪塞子,就好像外科醫生往我的腦袋裡塞進了一個大棉花球。」,再回看歌詞:「究竟只差一瞬間或永遠/愛是兩個人的原野/可我一個人狩獵」道出單向的感情付出,無法跨越距離的障礙,同時回應著未能互相了解的主題。

焦灼:戀人的疑惑

    在2003年的〈透視〉更加將這種不穩定的感情以女主人公的自我剖白方式完全呈現。女主人公極欲對方能透視自己的心意。她提出了一系列的提問,帶出了雙方之間存在的問題:「世界沒有孔雀/你會看到知更鳥嗎/世界厭棄鑽石/你會發覺沙的美好嗎/若是現在問你/欣賞我嗎//或是純粹/觀賞我嗎」,這些提問隱隱帶出女主人公對對方的愛意感到疑惑,懷疑他對她的愛到底是建基於華麗外表還是真正的兩情相悅,但「外面是花/入面是誰」、「十萬件衫/穿不上心間」、「不想身邊的你看漏眼」女主人公更是希望對方能真正明瞭自己的心意。但同時「如能望著望著便看穿所有我的心意/要是真的要知/以為不講也知會望見」「如能望著望著便看穿所有我的精緻/我在眼前/你是否望見」表達出女主人公想對方知道,但又對對方知道後的反應不確定的內心矛盾。大抵能呈現出一種因感情上的不確定性而生的「焦灼」感覺。

總觀所述,可略見周耀輝筆下的非主流情歌所刻劃的不穩定的情感。


參考資料:

羅蘭‧巴特:《戀人絮語:一本解構主義的文本》,汪耀進譯,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88。

黃志華等著:《詞家有道:香港16詞人訪談錄》,香港:匯智出版社,2010。

歌詞參考自:
http://mojim.com/tw100098x6.htm
http://lyrics.dreamnicky.com/singer239-2.html#lyric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