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心竅〉的書寫角度

填詞：張美賢

迷惑太多　能望見太多　明白太少
預計長夜深　終於天曉
暗黑的心　才最叵測　難料

雲象太多　而道理太多　提示太少
直到長夜深　星光普照
聽風的笑　能盡世間　奇妙

如夢初醒　無言才動聽心的呼叫
鏡中緣　霧裡花　再美好　從未需要
如夢不醒　茫然流淚過方懂真笑
愛很長　夜再深　還有破曉

迷惑太多　能望見太多　明白太少
預計長夜深　終於天曉
暗黑的心　才最叵測　難料

同伴太多　沿路過太多　留下太少
別算人或妖　鬼影心竅
有酒今宵　讓最困擾　忘掉

如夢初醒　明明還在笑怎麼哭了
鏡中緣　霧裡花　最假的　才越心跳
如夢不醒　明明流淚了怎麼失笑

怨很長　恨太多　唯（惟）愛太少

作者：楊敬星

　　張美賢，香港填詞人，從中學時代開始作詞，出版過四百首詞作，後來於香港城市大學應用語言學（榮譽）文學士畢業。她早年將填詞作品寄到唱片公司自薦，獲樂意唱片提拔。曾於九十年代為不少歌手填寫流行曲歌詞。近年主要創作無線電視劇主題曲歌詞，如《溏心風暴》系列以至較近期的《守業者》等，屬一位多產詞人。本文所析的〈心竅〉，為劇集《蒲松齡》主題曲歌詞，劇集所刻畫的蒲松齡與歷史有很大的差異，在編劇的書寫下，蒲松齡是一位豁達且出世的人，而且是忠於愛情，最後更為狐妖仙姬而斃命。而詞人所描寫的，與劇集又有一些不同的地方，她的角度是寫這一位「留仙先生」如何面對人性，反而沒有太著力刻畫他多情的一面。

　　〈心竅〉的基調是人心叵測，「迷惑太多，能望見太多，明白太少，預計長夜深，終於天曉，暗黑的心，才最叵測難料」寫蒲松齡在畫坊的遭遇，這個時候的形象是天真的，他不知道父親暗中一直幫助他，直至父親捲入在官場糾紛被陷害時（第十二集）才知道一切，  ﹝1﹞因而抒發了「望見太多、明白太少」和人心叵測的感嘆。在第一集中，蒲松齡以為父親有意與官員勾結，因此一直針對他，與他頂撞，  ﹝2﹞卻不知父親處處維護蒲家，甚至自己被陷害時犧牲自己，寧願身陷囹圄也不讓家人受到牽連。自己成功中舉，但因得罪權貴被貶官，卻因此與遭遇相近的高喆（陳錦鴻飾）成為深交，不過但後二人因為女子而反目成仇，昔日兄弟更在公在私都處處針對自己，最後高喆魔性湧現，誓要剷除異己，追殺松齡。經歷種種以後，他明白了官場黑暗、人性難料的道理感嘆人比鬼狐更可怕，於是埋首寫作，寄情於《聊齋》之中。這是詞人入詞的最大方向，與劇集不同。

　　《蒲松齡》的主線是以一貫的四角關係為主要情節，即蒲松齡、高喆、狐妖小翠和柳心如四人的糾纏，但是在詞人的筆下，這些錯綜複雜的關係，只用了「唯愛太少」便輕輕帶過，可見她著眼的地方並非這些人與鬼的愛恨纏綿。張美賢把寫作的焦點，放在官場以及松齡的心境變遷。蒲家面對各種是是非非，在詞人的解讀下，這些是非就像「雲象」一樣，「而道理太多，提示太少」，劇集中的蒲松齡受到不了委屈，最初會據理力爭，但後來卻「如夢初醒」，覺得以超脫的精神面對人間反而會更好過。「別算人或妖　鬼影心竅」、「有酒今宵　讓最困擾　忘掉」一句，明顯是指蒲松齡面對人間太多複雜的人事而選擇借酒消愁，甚至後來人妖同住，遠離人間煩囂，這兩句其實是一種內心的掙扎，蒲松齡一方面想不問俗世，但一方面卻要借酒消愁，這裡反映了他其實仍是介意功名得失。不過，在歷遭不幸以後，松齡領悟到「同伴太多，沿路過太多，留下太少」，外在的慾望其實就是心竅，因此抒發了「鏡中緣、霧裡花，再美好，從未需要」、「最假的，才越心跳」的感觸，最虛幻的才顯得越真實，所以一切物質、名譽等東西雖使人心動，但不過是鏡花水月，這些出世的態度在劇集大結局才清楚交代，然而這種思想早已貫穿在歌詞之中。劇集的大結局是蒲松齡拒絕授官，寧願歸隱聊齋埋首寫作，終於與狐鬼為伴， ﹝3﹞ 可見蒲松齡的心態是有所轉變的，但無論如何，這與電視劇刻意強調的情愛是各走異路。

　　值得留意的是，據《清蒲松齡先生留仙年譜》記載，他一生的烙印在於考場失利，「自十九歲入泮，一度鷹揚，至垂暮之年，始為貢生」。 ﹝4﹞真實的蒲松齡並非這樣豁達的人，像詞人那種漸變的思想從未出現，自第一次考中秀才後，他便一直於鄉試落弟，直到晚年，他把這種經歷形容為「仕途黑暗，公道不彰，非袖金輸璧，不能自達於聖明，真令人憤氣填膺，欲望然哭向南山而去」。 ﹝5﹞ 從他對功名的熱衷程度，便可以印證真實的留仙先生是一位執著的人。

　　詞人寫的蒲松齡與歷史記載的蒲松齡，往往有暗合之處。然而，因為劇集已設定了蒲松齡與歷史不同的形象，使張美賢似乎只在落墨在人性之中，此舉又正好符合了主流對她詞作的評論。無論如何，在「詞壇四小公主」中，張美賢似乎是能夠成功突破寫作題材的一人，因此朱耀偉說她是唯一一人能在「寫作風格上有重大突破」。  ﹝6﹞


 ﹝1﹞第十二集的劇情：「大批年畫被退回到蒲家畫坊，惹來工人議論紛紛，松齡因而向蒲槃問責，怪他為巴結旭昇而惹禍。蒲槃未有正面回應，冷靜地分配人手趕工印製新畫的一批年畫。…汝棟把旭昇欲重審寶杖毀損一案，報復蒲家以娉婷入畫而破壞其仕途的消息告知蒲槃。蒲槃請新升任為山東總督的忠邦協助，誰知他竟推翻所有責任，蒲槃恍然自己成為兩人官場鬥爭的犧牲品，遂連忙安排松齡潛逃保命」，摘自無線電視網頁：http://programme.tvb.com/drama/ghostwriter/episode/12/，於2014年月3日20瀏覽。

﹝2﹞第一集劇情：「蒲槃為松齡未有收得田稅而感氣結，…蒲槃無法在濟南買頂級的硃砂紅，遂帶同松齡往見楊家畫坊的主人，誰知此人以條件交換，氣得松齡將他罵走。蒲槃下令把印好的兩萬個年畫銷毀後，柏齡和自鳴提議蒲槃賠償兩倍訂金了事，但他以畫坊的誠信名聲婉拒，堅持重新畫製年畫。…上任山東布政司的忠邦約見蒲槃，他表示得悉蒲家畫坊遭到欺壓，並告知已代為教訓楊家。松齡回到畫坊路上發現楊府被查封，其顏料則被送到蒲家畫坊，柏齡和自鳴大讚得到忠邦撐腰的蒲槃，松齡則暗氣父親勾結權貴，遂到奶娘宋好的『高陞客棧』找她及其兒子高喆傾訴」，摘自無線電視網頁：http://programme.tvb.com/drama/ghostwriter/episode/1/#page-1，於2014年月3日20瀏覽。

﹝3﹞第二十四集的劇情是「松齡婉拒旭昇向貝勒舉薦其出任四品官員的好意，毅然辭官隱居。五年後，詠嫻把畫坊打理得頭頭是道，宋好和魏虹等到來慶賀；松齡終日與狐鬼花仙作伴，編撰曠世巨著《聊齋》傳誦千古！」，摘自無線電視網頁：http://programme.tvb.com/drama/ghostwriter/episode/24/，於2014年月3日20瀏覽。

﹝4﹞張景樵：《清蒲松齡先生留仙年譜》（臺灣：商務印書館股份有限公司，1980），頁3（前言）。

 ﹝5﹞〈與韓刺史樾依書，寄定州五月十八日〉，http://www.zbsq.gov.cn/html/2005/07/28/20050728142350.html，於2014年月3日27瀏覽。

 ﹝6﹞有關張美賢的部分由朱耀偉撰寫，原文為「出道於八九十年代的女詞人，大都於過去十多年繼續創作，大部分卻傾向減產。寫作風格上有重大突破的只有張美賢」，見朱耀偉、梁偉詩：《後九七香港粵語流行歌詞研究》（香港：亮光文化有限公司，2011），頁159。

參考資料

書籍

袁世碩：《蒲松齡評傳》，南京：南京大學出版社，2000。

前野直彬：《蒲松齡傳》，臺北：臺北國際文化事業有限公司，1986。

張景樵：《清蒲松齡先生留仙年譜》，臺灣：商務印書館股份有限公司，1980。

黃志華、朱耀偉、梁偉詩：《詞家有道　－－　香港16詞人訪談錄》，香港：匯智出版有限公司，2010。

朱耀偉、梁偉詩：《後九七香港粵語流行歌詞研究》，香港：亮光文化有限公司，2011。

朱耀偉：《歲月如歌　－－　詞話香港粵語流行曲》，香港：三聯書店有限公司，2009。

網上資料

慧科新聞資料庫，http://libwisesearch.wisers.net.ezproxy.lib.ouhk.edu.hk，於2014年3月15日瀏覽。

魔鏡歌詞網：〈心竅〉，http://mojim.com/twy100080x17x4.htm，於2014年3月12日瀏覽。

黃自華博客：http://blog.chinaunix.net/uid/20375883.html，於2014年3月18日瀏覽。

維基百科：〈張美賢〉，http://zh.wikipedia.org/wiki/%E5%BC%B5%E7%BE%8E%E8%B3%A2，於2014年3月15日瀏覽。

《五人潮談》（張美賢博客），http://blogcity.me/blog/list_blog_express.asp?f=ODEE27OT7N120811，於2014年3月19日瀏覽。

百度互動百科：〈蒲松齡（電視劇）〉，http://baike.baidu.com/subview/7721/7536935.htm，於2014年3月20日瀏覽。

無線電視網頁：〈蒲松齡〉，http://programme.tvb.com/drama/ghostwriter，於2014年3月15日瀏覽。

論黃偉文〈髒話阿七〉困境中自我釋懷的過程

填詞：黃偉文

當阿七讀到中三
便發現過活這樣難　升班　沒有預算簡單
聽老師話更悲慘
做對事你便快樂　不用談　怎還
不還　還怎開餐

明白太晚
當初他用努力去換燦爛
但最後換來　爛檔攤　真是煩
但阿七已見慣劫難
從只會去慨嘆　學會兇猛

這是人生吧　他講句髒話
然後先清理這敗瓦
就算口裡滿咒罵
為了活已不可再害怕
唯有憑情緒爆的一下
換成能量上馬
抵擋惡霸

通訊水電與租單
又到月尾問怎樣還　一關　未過又有一關
當阿七沒法支撐
就記住某舊友是怎患癌
生還　多難　還得支撐

紅著兩眼
他於不幸裡學會硬碰硬
就算是現時　就快破產　死又難
但阿七已愛上劫難
人生最痛那晚　沒有燒炭
這是人生吧　他講句髒話
然後吸口氣對付它
就算打死了也罷
重要是你打得漂亮嗎
情況難捱到撐不到嗎
盡情狂號兩下
高呼上呀衝呀

浮沉俗世中不粗魯做到嗎
宇宙這樣塌下
面對的方式雖不高雅
亦盼粗中有神話
擊倒了再爬
昂然爬回家
練過功夫再繼續打
就算他將你壓下
為了活已不可再害怕
如世情無法再招架
試試怒罵　直到罵退它

這是人生吧　笑著來捱打
用阿七方法　對付它
就算打死了也罷
重要是你打得漂亮嗎
最終怎變成那匹黑馬
若然還未進化
請操夠它

作者：余啟樂

       〈髒話阿七〉是黃偉文在2012年為劉浩龍填詞的作品，收錄於《劉浩龍小精選》的專輯之中。「阿七」是劉浩龍未有「師兄」之前的暱稱， ﹝1﹞而〈髒話阿七〉正是劉浩龍在樂壇浮沉多年的心聲。劉浩龍以第三身的敘述者身份述說自身的困境，對「阿七」給予鼓勵的同時勉勵自己，形成一種自我的對話。

自我抽離的痛苦轉移

       黃偉文的詞譜中，有着不少替身在絕境者打氣的歌曲，有時甚至借助輕生者和喪生者的奇幻角度談生命，化消極為正能量。 ﹝2﹞他給劉浩龍寫成的〈髒話阿七〉，其實就是為了替劉浩龍打氣。歌詞中，劉浩龍唱出阿七的困境：「還怎開餐」、「通訊水電與租單　又到月尾問怎樣還」、「就快破產」，其實同時也是自己在樂壇中半紅不黑的經歷：當時他是新秀歌唱比賽的「三料」冠軍，但卻被電視台安排了去做月薪千元的節目主持，出碟之期遙遙無期，不久華星唱片更倒閉了，日常開支也要靠家人扶持。 ﹝3﹞

       當他唱出自己的困境時，就像把自己從「我」這個本體抽身而出，由第三身的角度觀望自己，並以「阿七」這個虛構的客體代入原本的「我」，以自我的抽離的方式，把痛苦轉移到「阿七」身上。劉浩龍更從旁觀的角度，描述「阿七」面對困境時的態度：「紅着兩眼　他於不幸裡學會硬碰硬」、「但阿七已愛上劫難 　人生最痛那晚　 沒有燒炭」、「但阿七已見慣劫難　 從只會去慨嘆 　學會兇猛」，把「阿七」描繪成活生生的角色。劉浩龍在歌詞中一直是擔當着背後的敘述者，強化「阿七」的形象同時也淡化了自己，從而把痛苦轉移到「阿七」身上，令他成為承受痛苦角色。

從自我對話到自我釋懷

       劉浩龍成為了旁觀自身痛苦的第三者，他看到對「阿七」受到生活壓迫而作出的鼓勵，形成了兩人互相交流的對話情景：

劉浩龍對阿七的鼓勵	阿七的回應
這是人生吧	他講句髒話 然後吸口氣對付它 就算打死了也罷
重要是你打得漂亮嗎 情況難捱到撐不到嗎 擊倒了再爬 昂然爬回家 練過功夫再繼續打 就算他將你壓下	如世情無法再招架 (?)
試試怒罵　直到罵退它

       「重要是你打得漂亮嗎」、「情況難捱到撐不到嗎」，彷彿就像是當面激勵阿七；「擊倒了再爬　昂然爬回家　練過功夫再繼續打　就算他將你壓下」也是他對阿七的鼓勵。阿七反問着：「如世情無法再招架？」，劉浩龍也回應：「試試怒罵　直到罵退它」。由此，劉浩龍好像從幕後的敘述者走到讀者和聽眾前面；「盡情狂號兩下」、「高呼上呀　衝呀」更已成為了劉浩龍個人的宣洩，而在歌曲的演繹上，他的唱腔亦幾乎成了一種呼喊。劉浩龍從自我對話的過程中，增強了個人意識的同時把阿七的形象消減，令自己從幕後、旁觀自身痛苦的敘述者身份，返回現實認清自己所面對的困境。

       經過了和阿七的對話後，劉浩龍好像悟出了人生的一點道理：「這是人生吧　笑著來捱打」。面對生活的不如意，他選擇「用阿七方法　對付它」，說一兩句髒話洩憤，然後咬實牙關走下去，縱然「面對的方式雖不高雅」，但「亦盼粗中有神話」。「神話」雖然是虛幻飄渺，但卻是他一直所渴求突破的轉機，也是他對將來的唯一希冀，盼望「最終變成那匹黑馬」，從「宇宙塌下」的困境中掙脫出來。

       激烈的呼喊發洩過後，劉浩龍平靜的道出「若然還未進化　請操夠它」。「操」字跟粗口的「幹」意思相近，除了有辱罵別人的意思，在歌詞中同時也是指「操練」和「磨練」的意思。因此，面對世情的窘迫，他視別人「操」的指罵為「操練」，表態出積極面對現實所給他挑戰的態度，也就是他為自己處於困境下所釋懷的效果。

總結

       〈髒話阿七〉呈現了劉浩龍由旁觀和幕後的敘述者，到自己的強烈呼喊和宣洩，最後平靜下來，勇敢面對現實的挑戰，為自己從困境中釋懷的整個過程，最後自我勉勵，繼續前進。

﹝1﹞ 蔡嘉苓：〈香港歌手劉浩龍：成名前曾賣手錶一月掙不到3千〉，《鳳凰網娛樂》：http://ent.ifeng.com/idolnews/hk/detail_2012_05/11/14448587_0.shtml，瀏覽日期：2014年5月22日。

﹝2﹞梁偉詩：〈詞話詩說：髒話阿七〉，《文匯報》：http://paper.wenweipo.com/2012/02/21/WH1202210004.htm，

瀏覽日期：2014年5月22日。

﹝3﹞東周網：〈阿七精神：劉浩龍〉，《東周網》：http://www.xn--obr90dxz2a.hk/index.php?aid=19241，瀏覽日期：2014年5月22日。

從鄭國江筆下的越南難民「路」看〈幸福途〉

填詞：鄭國江

身邊或許有茫茫白霧　

清風或許會輕吹過


不怕經歷重重患難　

只想趕上　

幸福途


心中或許有無窮願望　

不知目的可否找到


天意不願人逢絕路　

當可趕上　

幸福途


不禁驚惶　

此刻立身處風正高　風正高


實踐心內那自由願　

誰人為我代祝禱
送我個希望　

那怕惡浪比天高


我願一朝趕上幸福途

作者：趙寶蓮

         〈幸福途〉於1979年面世的，收錄在徐小鳳的唱片《夜風中》，由於徐小鳳第一隻碟的〈風雨同路〉獲盡好評，當時的唱片監製Tommy Leung希望乘勝追撃，是次唱片是全粵語流行曲大碟。因此，同期同一隻碟中鄭國江寫了〈夜風中〉、〈幸福途〉、〈漫漫前路〉。「路是人走出來的」，這個意念對於鄭國江很有意思，結合生活在思想中生了根，寫作時不自覺會運用出來寫「路」﹝1﹞。 

        由於越戰於1961年爆發，南越向北越及越共游擊隊投降。1975年5月4日一艘隨丹麥註冊的貨輪「長春號」抵港，全數越南難民3743人得香港收容。及後，有傳言南北越獨立分治，越共進行清洗行動，廢南越貨幣，終於引發大規模的難民潮。1978年12月，載著2700多名越南難民的「匯豐號」駛入香港，雙方僵持近一個月，最後獲准登岸。1979年2月8日另一艘「天運號」載著2600多名的中國、越南船民的巴拿馬籍貨船，進入了香港水域，但一直不被允許登岸，等待香港政府的指示  ﹝2﹞。

        在七十年代香港的社會，正面對越南難民潮的問題。當時不少詞人都為著這個問題，透過詞作表達內心的感受，鄭國江寫下〈幸福途〉 ﹝3﹞， 盧國沾寫下〈螳螂與我〉。與盧國沾不同的是，盧國沾是描寫難民的悲憤，鄭國江站於同情越南難民的角度寫這首詞。

        當時社會上對於這群難民都抱有不同看法，香港人覺得這批難民影響香港的治安、影響香港的經濟。從「幸福途」這個歌名已可以了解鄭國江對越南難民的取向，幸福屬褒義的詞性，他希望這批越南難民，能夠離開苦難的國家，所踏上的是幸福的路途，而非一條絕路。

        「身邊或許有茫茫白霧／清風或許會輕吹過／不怕經歷重重患難／只想趕上／幸福途」，
越南距離香港六百多公里，從水路來其實不算太遠，首兩句形容當時越南難民在船上在感受的一切，鄭國江擅於運用官感所帶出的感覺，例如：視覺上茫茫的白霧，觸覺上清風的吹過，所帶出的是一種迷茫，淒涼的感覺。但一句「不怕經歷重重患難」令聽眾更能深刻感受這批越南難民，縱使食物不足夠，又餓又凍，更跌進水裡，生命受到威脅，但他們仍不怕經歷種種的患難都仍要不斷湧來香港。

       鄭國江認為「前路茫茫」是帶著無奈，沒有信心的人才會這樣說  ﹝4﹞，而鄭國江想激勵鼓舞這群越南人，以正面積極的態度去寫這首歌，因此寫出難民只想趕得到這一趟的幸福途。鄭國江於〈漫漫前路〉中「漫漫前路／有幾多風光／一一細心賞」、〈莫再悲〉亦提及，「路正崎嶇更漫長／何用嘆息風裡望」，這種心態是鄭國江對於艱難路上，提醒人民不用氣餒，有積極的心目標總會達到。

        「心中或許有無窮願望／不知目的可否找到」，這群越南難民選擇離鄉別井，嚮往外國，由於香港有先例接收越南難民，因此，大批越南人抱著希望來到香港，最初由一些專業人士、知識份子，到後期普通民眾，都紛紛湧入香港，他們心裡只想有個安穩的地方，不想被趕絕。但來到香港的水域卻被截，逃難的目的究竟能否達到？此時，鄭國江描繪的是難民心中所想。
　
       「天意不願人逢絕路／當可趕上／幸福途」，與上段一樣，每當幸福途的出現，前句必定是利用對比的手法。「絕路」在鄭國江筆下，並不存在負面的意思，如〈鼓舞〉「春風一吹草再甦／永遠不見絕路」。因此，「天意不願人逢絕路」都是正面的用字，是指上天也不願人民走上絕路，鄭國江要強調就是這群人帶著最後的希望，孤注一擲定當能夠上岸趕上幸福途。

       「不禁驚惶／此刻立身處風正高／風正高」，當時有船民切斷錨鏈，令貨船在海中飄流，直到撞到南丫島的礁石擱淺，船身下沉，只感受到在船上的風高浪急。重覆的歌詞，有種緊張的節奏感，鄭國江營造出當時的環境，帶聽眾走進當時的空間，與難民一起感受在海上的駭浪，更是希望聽眾能夠明白難民的心情。

       「實踐心內那自由願／誰人為我代祝禱」，被香港警察圍捕扣留，把他們安置在難民營，不知道香港政府會如何處理？歌詞的問句，正是難民心中所渴求的自由，究竟有誰人能夠幫助他們呢？他們不禁再呼喊一聲，「送我個希望／那怕惡浪比天高／我願一朝趕上／幸福途」鄭國江的字裡行間，滲著正面的想法，有盼望不怕惡浪，同樣，又是對比著「惡浪與希望」，層層遞進地相信有天越南難民能趕上幸福途。

       鄭國江三次提及幸福途，一心只是希望這群苦難的越南人，能夠有幸福路途，不是意指香港是那個幸福的目的地，這首歌在當時，也為越南難民打氣。只有徐小鳳唱才特別使人信服，因為她的歌聲中帶出承擔責任  ﹝5﹞，唱出希望；配合鄭國江的詞裡全是正面的「路」。

﹝1﹞鄭國江：《詞話人生》（香港：三聯書店，2013），頁41。

﹝2﹞本港台：當年今日  http://www.youtube.com/watch?v=ntGYzXuW3Ic

﹝3﹞香港電台：真音樂  http://www.rthk.org.hk/classicschannel/realmusic.htm

﹝4﹞鄭國江：《詞話人生》（香港：三聯書店，2013），頁41。

﹝5﹞鄭國江：《詞話人生》（香港：三聯書店，2013），頁42。

參考資料

香港電台：真音樂

http://www.rthk.org.hk/classicschannel/realmusic.htm

本港台：當年今日

http://www.youtube.com/watch?v=ntGYzXuW3Ic

本港台：亞視百人73集鄭國江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pLXI1ydwz3g

TMFC Forum 轉載 Hong Kong Economic Times ： 詞人10年風雨同路

http://smf.tmfc.com/index.php?topic=955.0

鄭國江詞作分享會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cYpRFDATZMA

Ch!sin：李克勤黃偉文蠢到無朋友 《北京北角》的中港關係浪漫化 (轉自評台PenToy)

編者按語：李克勤於六月推出精選碟《精選到無朋友》，當中收錄了3首新歌，其中由黃偉文填詞、林一峰作曲的《北京北角》，惹來網民極大爭議。新歌的政治書寫並不隱晦，而是直接道出：「北京北角，不可割斷，為何相生，卻急着去煎。北京北角，是一心兩面，並無所想那樣遠。」，畫面上也以兩個布公仔從沒法見面到爭吵打鬧、最後相擁相親來比喻「北京」和「北角」之間的關係。近年來，香港粵語流行歌詞，除了素以面向政治和社會為題的改編歌詞，它們主要是網民自發創作，在網上發表；也多了以社會關懷為題的原創作品，諸如這首由商業公司打造的新歌。

轉自：評台PenToy| 文化 | 
Posted On 27th Jun,2014 

http://www.pentoy.hk/%E6%96%87%E5%8C%96/mpforum2013/2014/06/27/chsin%EF%BC%9A%E6%9D%8E%E5%85%8B%E5%8B%A4%E9%BB%83%E5%81%89%E6%96%87%E8%A0%A2%E5%88%B0%E7%84%A1%E6%9C%8B%E5%8F%8B-%E3%80%8A%E5%8C%97%E4%BA%AC%E5%8C%97%E8%A7%92%E3%80%8B%E7%9A%84%E4%B8%AD%E6%B8%AF/

李克勤新歌《北京北角》在中港關係水深火熱之時誕生，黃偉文在歌曲中露骨地向北京示愛，寄寓中港之間應彼此互愛，喻香港人放下成見。對於有良知的香港人實在難以消化這種低級幽默，怎會有人笨拙到形容中港矛盾是「怡情小吵」？我們不是在和北京談情耍花槍，面對北京白皮書威嚇，扼殺新聞自由，逐分逐分將我城分割，寫「北京北角還是有緣」未免是過份浪漫。

香港和北京不是床頭打交床尾和的夫妻，對於這麼嚴肅的課題並不是香港人的幽默感可包容。歌詞中出現「北歐太遠，北非太亂，原來北京親切點」這些令人嘔心的反襯技倆，如同在高唱紅歌向北京獻媚。我所理解的「親切」是親身切地聆聽民意，了解香港市民的自主訴求，而我們對北京處理港澳事務的手段只可用上「粗暴」二字吧。《北京北角》或可白皮書主題曲，充份演繹「中央擁有對香港特別行政區的全面管治權」。

有人集結力量灌錄《問誰未發聲》希望港人覺醒，偏偏《北京北角》就唱反調叫大家吞聲忍氣。當中一句「何來真火隔夜怨，怡情小吵也就算」是一種沉默忍讓的表現，面對中港矛盾這些大是大非竟然妄想港人退後一步就會海闊天高。七一當前，正是港人用腳步表達訴求的最佳契機，《北京北角》宣傳的這種退縮情緒實在令港人無法接受。我們不是「由圍觀者撥著扇」中的圍觀者，而是切身處地感受到治權受到逼壓的香港人。

將政治關係以愛情探戈作比喻，黃偉文不是第一人，只是他寫得蠢到無朋友。潘源良為達明一派處理過《你還愛我嗎》(1989)，抒發對主權移交的無奈與擔憂，希望回歸後得到前殖民地的祝福，寫得合時合宜。林夕對政局看得比較剔透，《斯德哥爾摩情人》(2013)，道出不少香港人回歸後對治權逐步退讓至連立場軟化，中共由一個逼害者變成情人的身份轉移，是一首對當下香港時勢觀察入微、見解獨到的作品。黃偉文缺乏這種政治智慧，在《北京北角》亂灑鹽花，以為是在炒紅時事熱話，其實是小聰明用錯地方，他朝夠膽用舊瓶一雞兩味寫首兩岸友愛的《北京北投》也不足為其。

這首歌曲在這個班底下誕生是詭異的。黃偉文在佔中公投也鼓勵香港人投票，林一峰在【城市旅人】展現城市觸覺，接受主場新聞訪問亦言「邊個社會無矛盾」，只有李克勤為了穩保內地舞台而甚少表達政見，亦不敢在六四事件陳述己見，令人質疑創作班底是否為了工作機會而埋沒良知。相信不用多久，就會有人為歌曲站台叫受眾去政治化，甚至當受眾弱智將「北京」和「北角」說成是布公仔名稱，意圖淡化當中和諧味道。無論黃偉文這趟食字多靚、歌詞多工整，或是林一峰旋律多簡潔有力、監製出一首多麼完整兼具親和力的歌曲，歌曲的立心就是如斯令人感到不安，手法也是低級拙劣，別以為用童謠包裝就可以裝可愛化險為夷。

也許有人以為自己在維繫世界和平。但面對 ISIL 殺戮強搶，該不會有人寫首歌講遜尼派和什葉派本是同根生，該相親相愛吧。

Ch!sin：李克勤黃偉文蠢到無朋友 《北京北角》的中港關係浪漫化

〈畸〉－－周耀輝「華麗抗世」的充分體現

文：巫盛智

〈畸〉

彎彎的眉連著 彎彎的眉

皺過某場危難 然而仍舊細膩

就像預料著世人 從無空中 呼氣 吸氣 呼氣

彎彎的奇和妙 方方的田和地

種過某些幽暗 沒料剔透像琉璃

方知千萬罪人 從盤古中催你 不要死

**若 活著活著 便活著

上帝哭了 亦活著活著便活著

佛也笑得 不用慈悲 **

生命無非 好奇 無常地亦尋常地

就算畸是我 亦有個是你

觀音的眉連著 蒼生的眉

蓋過某些簽卦 然而無限意味

便沒命中的事情 和無止的真理 不理

為我 就來吸一口氣

重複**

生命無非 好奇

無常地 亦尋常地

證實自己若名字叫畸 可以畸

檀香倒插 都希冀

這樣畸 這樣畸

如鈎倒掛 都嬉戲

就如我呼氣 為求你吸氣 便永恆地

重複**

生命無非 好奇

就這麼 馴良地 狂傲地

明白就算畸是我

毒蛇地 斷橋地 餓狼地 月圓地 亦有歌 是你[1]

　　朱耀偉與梁偉詩合著的《後九七香港流行歌詞研究》中，曾指出周耀輝詞作的一大命題之一為「抗世」，並以「華麗」一詞來總括他的詞作風格。[2]在麥浚龍2014年一月的大碟《柔弱的角》中，周耀輝包攬了七首歌中的四首詞，其中的〈畸〉就以詩化等的方式，表達「畸形」只是不合世人所立的標準，若走到人生的層面上看，其實人人都是「畸形」，為所謂「畸形」的人呼喊；同時亦充分展示出周耀輝「華麗抗世」這一面向。

　　〈畸〉以對「畸形」人說話為定位，作出三個層面的推演。首先表明，人人本質原是相同，都可「皺過某場危難，然而仍舊細膩」。所以現在不好、被認為是畸形，也「不要死」。在此基礎下，將界定畸形的「標準」，推升至人生的層次來看。人生必受命運、神力等不可知因素影響，雖然人人都在耕耘「方方的田和地」，做自以為「標準」的事情，但命運的奇妙就如曲線般繞過人力，使人在無料間種起幽暗。即使想借簽卦預料，但依然有無限解讀性，難以準確。因此生命總有不如意、不合乎命運的事情。由此來看，可見人的「標準」原來就是虛幻、不符合命運，所以各人其實都不同，都是畸形。同是違抗世俗，周耀輝並沒有簡單地在對立立場上大聲呼喊，卻將判別「畸形」的標準提升到人生的層面：以佛道式的辨證方法，作出極華麗的思考來反抗－－其中起首「無空」一詞，就是出自佛教《大藏經》。[3]麥浚龍表示，《柔弱的角》的主題為探討人性，指出人性中本有瑕疵：雖然瑕疵本是不好，卻仍可有美的方向。而〈畸〉就是要表明人人都有瑕疵，所以人人都是畸形，分別只是在不同方面。[4]

　　雖然命運的標準不可知，但我們已知道這「不可知」的本質，所以命運中沒料到的事情其實都像琉璃般剔透。既然無法預知這「命中的事情和無止的真理」，而人本然就存在，要自處，唯一的方法就是：「不理」。進入副歌部份，周氏就集中鋪示這個生存態度。無論神如何哭佛如何笑，人也不用理會，只需活著。又以「檀香倒插」和「如鈎倒掛」兩個意象借代「畸形」，帶出就算如何「反常」，都並不代表人沒有希冀和嬉戲的權利。既然作為畸形的「我」仍在呼吸生存，所以也請被認為畸形的「你」，也要「永恆地」為生存呼吸。全詞最難解的，可說是尾句連用「毒蛇地斷橋地餓狼地月圓地」四個意象。這四個意象並不連貫，從歌詞本身也無法找到解讀的線索。周氏到底有何用意，要他本人才知道。但這突兀詞句，似乎正為全詞加上註腳－－即使這四個意象用如何奇怪「畸形」，始終有屬於「你」的歌。

　　其實不止副歌，全歌都用了不同意象來書寫，使詞作本身帶有濃厚的詩味。不難發現，其中許多意象都是以相對的方式出現，如「危難」與「細膩」、「觀音」與「蒼生」、「無常」與「尋常」、「馴良」與「狂傲」等。這一正一反的對舉鋪示，正貼合詞作選擇以辨證方式反抗世俗的思考模式，由思想內容到表達形式都緊密貼合，華麗極至。即便是用字組句，如「彎彎的眉連著，彎彎的眉／皺過某場危難，然而仍舊細膩／就像預料著世人，從無空中，呼氣，吸氣，呼氣」，或如「彎彎的奇和妙，方方的田和地／種過某些幽暗，沒料剔透像琉璃／方知千萬罪人，從盤古中催你，不要死」等，根本就是詩句，稱其為詩也不為過。這種華麗的展現能力，實在與周耀輝「學院派」的背景不無關係。

　　回看《柔弱的角》這張大碟，其名字本來就是極「矛盾」的形象。而〈畸〉從反抗方法到形式鋪示，每一部份都緊貼著一正一反的辨證模式，其實正是以「矛盾」核心。同時，詞作用詩化的方式，展現若走到人生的層面，其實「人人都是畸形」的抗世思想。也許〈畸〉未必能成為四首作品中最流行的一首；但論最貼合這張大碟的核心，又最充分表現周氏「華麗抗世」的風格，也許就非這首歌莫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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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魔鏡歌詞網：〈畸〉，http://mojim.com/twy102248x15x6.htm，2014年2月18日瀏覽。

[2] 朱耀偉、梁偉詩：《後九七香港流行歌詞研究》(香港：亮光文化有限公司，2011)，頁96-106。

[3] 吳汝鈞：〈佛教空有兩大宗的判釋〉，《正觀雜誌》，第41期，2007年6月，頁65-184。

[4] MY903.COM：〈麥浚龍欣賞瑕疵的美麗〉，http://www.my903.com/my903/903music/detail.jsp?newsid=3519&category=12_13_14_15_16&index=0，2014年2月18日瀏覽。

黃志華「詞說詞話」〈學院派研究粵語歌詞〉（轉載）

資深粵語歌曲評論人黃志華先生，早前於專欄「詞說詞話」撰下〈學院派研究粵語歌詞〉一文，當中講述香港粵語歌曲歌詞的研究概況，以及對「香港歌詞研究小姐」有所點評。誠蒙黃先生的厚愛，在文章提及本小組。對於其表揚，我們虛心稱謝，對於其指教，我們應當虛心學習。特將黃先生的文章轉載至此，讓對粵語歌詞研究有興趣者閱覽。在此，再次感謝黃志華先生。

信報財經新聞 
C04 | 影音地帶 | 詞說詞話 | By 黃志華 2012-05-28

學院派研究粵語歌詞

近日在網上搜尋時，發現有一個名為「香港歌詞研究小組」的部落格，這裏稱「部落格」而不稱「博客」，只因它正是一個「部落」共用的網誌。這網誌上顯眼處有如此說明：「香港歌詞研究小組為香港公開大學中國語言及文學課程開設的研究小組。我們是一群中文系的師生，希望通過研究粵語歌詞，可以幫助..」香港粵語歌詞的學院派研究者，人數向來寥寥，屈指可數。而今見到「香港歌詞研究小組」網誌，從今年3 月設立起到今天，所發表的研究粵語歌詞文章已達二百五十篇，數量極可觀。感覺上這方面的研究忽然人強馬壯。當然也會讓某些人更加感慨：你看，你看，這還不是「詞大於曲」！

普及音樂教育的虛幻

是的，筆者也有類似感慨。既已有「香港歌詞研究小組」，何時會有「香港流行曲調研究小組」呢？正如日前有位學院界朋友跟我說：「顧嘉煇的旋律創作應該要有人好好梳理研究。」但我相信，粵語歌詞開始多獲學院派的中文系師生垂注，當中肯定是排除了不少障礙。而這些障礙，是同樣阻塞着學院派人士走向香港流行曲調研究之路。

君不見上世紀八十年代初的時候，黃霑口口聲聲斥喝學府中人研究流行歌詞是不務正業！接近三十個年頭過去，情況才改變過來。至於香港流行曲調的研究，學院派中人應該仍停留在視之為「不務正業」的狀態。到何年，學府內的音樂系師生能解放思想，着手研究顧嘉煇、許冠傑、黎小田、周啟生、林敏怡、關聖佑等人的旋律創作呢？或者我們還可對照一下出版業的情況：而今坊間談粵語歌詞的書日多，但是談粵語歌的旋律的書有嗎？除了可能因為能讀得懂談旋律的書的讀者並不多之外，肯定也因為沒有誰願意寫。如果說我們的普及音樂教育已有長足的進步，則上述現象無異是揭穿了其中的虛幻，完全只是自我欺騙。

十四個當代填詞紅人

說回在「香港歌詞研究小組」網誌內的見聞。從論述文章的「詞人分類」看，二百五十來篇文章談論的填詞人有十四個：最多人論及的是黃偉文，其他十三位是鄭國江、林夕、黃霑、林振強、周耀輝、盧國沾、潘源良、許冠傑、周博賢、小美、李敏、唐書琛和何秀萍。這應是文章作者自由選題所產生的景觀，從中自然顯現了偏好，也可能是條件所限。

值得談論的香港粵語歌詞作者肯定不止這十四個，假以時日，應該會有更多詞人會被論及。但筆者很想提出一點，專業研究不宜偏吃，眼界何妨深遠一些，老一輩的多是來自粵曲界的詞人如葉紹德、蘇翁、阮眉等，以至再年長一輩的吳一嘯、胡文森、唐滌生等等，他們的粵語歌詞創作也是很值得我們去研究的。

是的，一般人會覺得這些老一輩詞人寫的歌詞作品文學價值不高，但實際上是否真是如此呢？這就需要我們的學院派師生深入鑽探，以此自我挑戰。再者，老一輩詞人很多時會先寫出歌詞讓作曲家去譜曲，這種詞先曲後的分別，詞風上會有哪些細微差別，亦是有趣的問題。

此外，獲黃霑譽為「粵語流行曲之父」的周聰，從五十年代初寫到八十年代，詞作產量豐富，其中總有些作品能入學院派師生的法眼吧？當然，要研究這些老前輩的詞人，最大限制是他們的歌詞作品資料並不易找，研究起來暫時可能只宜零敲碎打。

黃志華

每日一悟: 〈從關心妍《愛是不保留》啓迪至高的愛〉

每日一悟: 〈從關心妍《愛是不保留》啓迪至高的愛〉　作者：區嘉儀

（填詞人資料有待求證，暫請點擊這裡進入最新全文）

每日一悟: 〈詞人黃霑傳奇〉

每日一悟: 〈詞人黃霑傳奇〉　　作者：區嘉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