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讀黃偉文的《這麼遠那麼近》

解讀黃偉文的《這麼遠那麼近》                                                  　　作者：江永欣

黃偉文的《這麼遠那麼近》說的是人與人之間的距離與緣份，「遠」是身體上的距離，而「近」就是心靈，這名字道出了都市中人與之間的疏離關係，以及那捉摸不定的緣份。《這麼遠那麼近》這首歌中的獨白與歌詞可被視為一場對話，表現了人與人之間情感上的處理，帶出兩人間的緣份以及所身處都市中的一種距離。

這麼遠　那麼近
作詞：黃偉文
作曲：張國榮

口白：張國榮
主唱：黃耀明 

（張：離開書店o既時候，我留低o左把遮，
　　　希望拎o左佢返屋企o個個係你啦……
　　　2000年零時零分，電視直播紐約時代廣場o既慶祝
　　　人潮，我有無見過你？）

黃：愈夜　愈看愈美麗　但誰　會來電
　　當我凝視我的臉　幾億人在愛戀
　　畫面在腦內乍現　波斯灣最南面
　　燈塔中　誰人在約會我　不必真正遇見

　＊是誰在對岸　露台上對望　互傳著渴望　你熄燈我點煙
　　隔住塊玻璃　隔住個都市　自言自語地　共你在熱戀＊

　＃在池袋碰面　在南極碰面　或其實根本　在這大樓裡面
　　但是每一天　當我在左轉　你便行向右　終不會遇見＃

（張：如果你識我o既話，我今年會收到乜o野聖誕禮物？
　　　呢間餐廳，呢隻水杯，你會唔會用過？）

黃：命運　就放在桌上　地球儀　正旋動
　　找個點　憑直覺按下去　可不可按住你
Repeat　＊＃

（張：我由布魯塞爾坐火車去阿姆斯特丹，
　　　望住o係窗外面飛過o既幾十個小鎮，幾千里土地，幾千萬個人，
　　　我懷疑我o地人生裡面唯一相遇o既機會，已經錯過o左）

黃：喜歡的歌　差不多吧（李泰祥o既新唱片你買o左未）
　　對你會否　曾打錯號碼（我懷疑o個次把聲好沙o個個就係你）
　　我坐這裡　你坐過嗎（我認得你D字跡）
　　偶爾看著　同一片落霞（佢由亞洲一直飄到南美洲）
Repeat　＊

黃：月台上碰面　月球上碰面　或其實根本　在這道牆背面
　　或是有一天　當你在左轉　我便行向右　都不會遇見

（張：我買o左兩本幾米o既漫畫，另一本將來送俾你

「離開書店嘅時候，我留低咗把遮，希望拎咗佢返屋企嗰個係你啦……2000年零時零分，電視直播紐約時代廣場嘅慶祝人潮，我有無見過你呀？」這段獨白先是帶出了一個場景，一個關於兩個人的故事的處境。首先在這段獨白說明了一段感情中緣份的重要，「遮」便是這個等待愛情的人所要尋覓到另一半的媒介，通過刻意留下「遮」來自製兩人的緣份，冀望心目中的「那個他/她」──歌者把它帶回家。他/她自書店回了家，看着電視直播紐約時代廣場的倒數活動，他/她幻想在這人群能看到那命中注定的另一半，有一種「眾裏尋他/她」的浪漫。這種相信緣份，期待愛情，尋找愛情的行為正表現了兩人間的緣份與距離。

歌詞「愈夜愈看愈美麗/但誰會來電/當我凝視我的臉/幾億人在愛戀」彷彿在回應獨白，歌者在等待那位遺下兩傘的人的電話，看着家中那面玻璃窗，看着自己的臉，想到這都市中的數憶對愛侶，而自己則孤身一人在家，一種渴望愛情的感覺產生，因而不禁想及與對方的緣份，為這「愈看愈美麗」的夜增添了無限的思念與想象。「畫面在腦內乍現/波斯灣最南面/燈塔中誰人在約會我/不必真正遇見」，歌者的腦海中勾勒了兩個人在這象徵愛情的燈塔中約會的情景，即使兩人並未有遇上，但歌者都深信兩人的緣份。

「是誰在對岸/露台上對望/互傳著渴望/你熄燈我點煙」，承接了前文歌者對愛情的渴望與期望，但同時亦同時亦表現了身處這都市中的兩個人的距離，甚至更暗示了人與人之間的疏離與隔閡。「露台上對望」說明了都市中的人們彼此雖然接近，相距不過咫尺，但卻不會溝通，甚至彼此親近。這樣的心靈距離難以傳遞相互的感情，疏離感、寂寞感如影伴隨，即使彼此均有「渴望」，但始終也不能在一起，只能是「隔住塊玻璃/隔住個都市/自言自語地/共你在熱戀」，在自己的幻想中與人交往，顥示了人與人之的疏離，都市中那份人心寂寞的感覺。

至於歌詞中的「在池袋碰面/在南極碰面/或其實根本/在這大樓裡面/但是每一天/當我在左轉/你便行向右/終不會遇見」，強調了緣份在感情中的關係。歌者借「池袋」、「南極」、「這大樓」三地強調了兩人間的緣份受命運所操控，受其捉弄而不得相見，不管是身處異地還是同一地點，兩人仍是擦身而過，強調了兩人的有緣無份，似乎命運的捉弄使得兩人的感情難以開花結果。

在歌詞的後段部份中，歌者更道出「月台上碰面/月球上碰面/或其實根本/在這道牆背面/或是有一天/當你在左轉/我便行向右/都不會遇見」，指兩人的距離由地面上的距離延展至太空上，距離比南極更遠了，有彼此距離愈來愈遠之意，說明了兩人咫尺天涯的距離。歌者更透過兩人習慣的改變來說明「兩人的改變，也不一定能改變命運的捉弄」，從開始兩人的向左走、向右走，到兩人同時互換了方向，但兩人都不能相見的結果來說明了緣份天定，命運決定了感情的發展。歌者對命運的看法，表現在其對「是誰在對岸/露台上對望……當我在左轉/你便行向右/終不會遇見」兩段歌詞的重覆上，以重覆的性質加強了其對兩人緣份的感慨以及對命運的愚弄的無奈。

再者，接著獨白的「如果你識我嘅話，我今年會收到乜嘅聖誕禮物？呢間餐廳，呢隻水杯，你會唔會用過？」與歌者的「命運就放在桌上/地球儀正旋動/找個點憑直覺按下去/可不可按住你」互相呼應，說明兩人對命運的看法。兩人不約而同的表現了對兩人能在茫茫人海中相遇的機率的估算，如獨白想着兩人會否曾同處同一間餐廳，用着同一隻水杯，暗示兩人有沒有這巧合的緣份；而歌者則以「地球儀」與「按」來呼應獨白的同處一個空間的渴望，「地球儀」被喻為命運，當這地球儀旋動時，指尖能否按中獨白的所在地──阿姆斯特丹呢？而且能以「直覺」便找到生命中的「你」嗎？而這相遇的機率是否很低，始終被命運所阻隔呢？真的如獨白所言般「我懷疑我哋人生裡面唯一相遇嘅機會，已經錯過咗」？

到了歌詞的最後部份，歌詞與獨白交織出現，「喜歡的歌/差不多吧」、「李泰祥嘅新唱片你買咗未」、「對你會否/曾打錯號碼」、「我懷疑嗰次把聲好沙嗰個就係你」、「我坐這裡/你坐過嗎」、「我認得你啲字跡」、「偶爾看著/同一片落霞」、「佢由亞洲一直飄到南美洲」，這些交織的話語，給讀者營造了一種應對的感覺，彷彿證明了兩人間的緣份，如打錯電話與那把沙啞的聲線、兩人看着同一片落霞由亞洲一直飄到南美洲等等，兩人的話語的交錯產生了對話的效果，營造了兩人的緣份，但同時亦凸出了兩人的距離與不得相見的命運，但這命運彷彿又不是一定的絕對，因為在獨白中可見其對兩人相見的期望，「我買咗兩本幾米嘅漫畫，另一本將來送俾你」，這句話正說明了其對兩人日後見面的信心，認為兩人終會超越距離，打破命運，成就兩人的緣份。

《這麼遠那麼近》彷彿呈現了現代都市人中那種隔膜、疏離，緣份因這距離而消散，然而歌詞卻非完全的悲觀，認為命運只會捉弄有情人間的緣份，從其中的詞與獨白中可見兩人的情感流露，滲出了兩人間的曖昧與發展，再借獨白的「將來約會」的期望作結，表現了歌詞對緣份那種深切的期許。

參考資料

書籍

朱耀偉：《香港流行歌詞研究》，香港：三聯書店有限公司，1998。

黃志華：《香港詞人詞話》，香港：三聯書店有限公司，2003。

網頁

歌詞：http://mojim.com/twy100192x13x11.htm

黃偉文資料：http://wyman.etowns.net/weblog/?cat=13
http://www1.hk.apple.nextmedia.com/template/apple/art_main.php?iss_id=20120107&sec_id=462&art_id=15959751

http://zh.wikipedia.org/zh-hk/%E9%BB%83%E5%81%89%E6%96%87

〈幾分鐘的約會〉與電影中的愛情世界

作者:陳紫琪

鄭國江的〈幾分鐘的約會〉，歌詞說到他每天在車廂中邂逅心儀的對象，只需「每天幾分鐘共你心聲已互通  旅程何美麗  如在愛情小說中」，後來不再遇上，就只剩下黯然。鄭國江的歌詞簡單表現了年輕人的純愛，同時出於80年代的電影《失業生》、《緣份》與90年代的《初戀無限touch》，三套電影青春愛情故事，情節就如歌詞同樣，當中男女主角在地鐵邂逅，大部分都是初戀，直接表達了單純的戀愛情懷與美好。

〈幾分鐘的約會〉與《失業生》

1981年的《失業生》，由陳百強、張國榮及鐘保羅主演，是一套講述一班中五學生的青春故事。其中一幕講到家寶（陳百強）在地鐵裡認識了少女（徐杰），然後與她成為戀人，二人更一起為理想奮鬥。此劇插曲原為主角陳百強主唱的《有了你》，卻有網民把家寶與徐杰在地鐵相識的的片段製成了〈幾分鐘的約會〉的MV，因為當中歌詞相當符合劇情，讓不少人誤以為這就是電影插曲，也似乎比《有了你》更能詮釋電影，同時影響力也較大。

電影由家寶男性敘事出發，害羞內斂的家寶在地鐵上碰上了女神了徐杰。他每天在她出現的時間為見她一面，女孩也知道他存在，他們不曾對話，只敢對望。正如歌詞裡的「地下鐵碰著她  好比心中女神進入夢  地下鐵再遇她  沉默對望車廂中」直到榮少知道家寶暗戀徐杰，便鼓勵與幫他跟徐杰說話，談過一次，自此，地鐵的相遇成了浪漫的約會，其後二人便正式發展成情侶。「地下鐵邂逅她  車廂中的暢談最受用  地下鐵裡面每日相見  愉快心裡送」

走出地鐵，富家子弟家寶為了追求音樂的理想離家出走，跟徐杰一同兼職存錢、到處遊玩，初戀的美麗讓他們如在愛情小說中。「每天幾分鐘  共你心聲已互通  旅程何美麗  如在愛情小說中」結局是家寶得到唱片公司的賞識出道，徐杰也伴在他身旁，算是大團圓結局。愛情在這套電影算是一條小支線，他們的愛情沒有因現實阻礙，所以歌詞後段的失落與黯然不能詮釋，可算是比歌詞中的純愛世界顯示得更美好。

〈幾分鐘的約會〉與《緣份》

1984年的《緣份》雖然比《失業生》似乎與〈幾分鐘的約會〉更無關係，但於筆者來說，看過《失業生》緊接看《緣份》，就像是一個延伸或續集。《失業生》由張國榮飾演的榮少是個中五生，電影結尾比他年長的女朋友要離開他，並寄予他要發奮創造事業，而《緣份》同為張國榮主演的Paul是剛大學畢業，成績優異的學生，教人不無想起榮少。而且，《緣份》以地鐵開始與穿插故事，〈幾分鐘的約會〉的歌詞似乎更能解讀這套電影。

電影也由地鐵開始，剛大學畢業到職場工作的Paul（張國榮）在地鐵遇上Monica（張曼玉），對她一見鐘情。在同一車廂裡，Anita（梅艷芳） 對Paul也一見鐘情。電影最重要與經典的情節是，末段三人在地鐵內玩「緣份遊戲」，這就是電影的點題，Paul追尋Monica，Anita追尋Paul，最終Anita幫助二人重圓。

以歌詞出發，「地下鐵碰著她  好比心中女神進入夢  地下鐵再遇她  沉默對望車廂中」

因為Paul在地鐵對Monica一見鐘情，另一面在同一車廂中Anita也對Paul一見鐘情。所以能與Paul與Anita的角度為敘述出發，即歌詞中的「她」、也可換成「他」。

「地下鐵邂逅她  車廂中的暢談最受用  地下鐵裡面每日相見  愉快心裡送」在一天內Paul與Monica在地鐵再相遇，Paul從地鐵開始跟著Monica，跟她到超級市場，也跟她到傢俬舖，而另一面Anita也在跟蹤著Paul。後來Paul跟Monica在同一所公司工作，也發展成情侶。

「默默等候她  等她翩翩降臨帶著夢  又沒有雨或風  何事杳然失芳蹤」在Paul與Monica的關係中，不論是追求與戀愛時，Paul一直處於較主動的狀態，一直等候她。另一面，Anita一直單戀Paul，即使知道他有女朋友，個性直率開朗的她仍為他付出等待，他考車牌時她為他開路，對他的家人很好……

          電影末段Monica要跟Paul分手，Paul挽留，他們又走到地鐵中。Monica便叫Paul若在最後一班列車結束後能夠找到她，他們便重新走在一起，以證之間的「緣份」。對Paul來說，這是沒有道理的，原本他們快樂地已買樓準備結婚，在高峰時Monica要與他分手，歌詞如Paul的心情，「日日在等候她  無奈心中愛神要玩弄  地下鐵約會似是中斷  令我心暗痛 」這是Paul無奈的心情，然後轉至到較激動的「道理說不通  未到高峰已劇終  愛情難結局  期望再會一秒鐘。」是失望也是對復合有所期待。最後一段歌詞印證到Anita，「日日在等候她  無奈心中愛神要玩弄  地下鐵約會似是中斷  熱愛心裡控」，她努力期望得到Paul的回應。最後她幫二人重圓，本來還有所希望，最後其實不似是中斷，只好把心裡的愛好好隱藏控制。

〈幾分鐘的約會〉》與《初戀無限touch》

在地鐵相遇發展成情侶為藍本的愛情故事，照辦煮碗搬至90年代，《初戀無限touch》的電影主題曲《幾分鐘的約會》由梁詠琪翻唱，以歌曲貫穿故事。故事主要是家境富裕又品學兼優的阿塔（梁詠琪）與在屋村長大成績一般的康（陳曉東）的初戀故事。

在梁詠琪翻唱的版本中，將原本歌詞縮減了，也修改了少許，而純音樂與歌曲的出現在電影中出現約六次。版本換轉了女性主唱，明顯表達了在這段關係中，開始時阿塔也較主動。例如她主動跟他談話，送他門票邀請他來學校表演；第一次打電話給他……第一次在片開始，背景音樂就播著〈幾分鐘的約會〉的前奏，康與友人經過，塔回頭一望，這就是她在地鐵上對康暗暗的一見鐘情，意味著愛情故事的開始。

原本歌詞是圍繞地鐵的戀愛，卻因為塔學校表演自彈自唱了這首歌，也是他們的重遇。這首歌成了他們之間的主題曲，卻令與故事得以延伸與完整。音樂第三次播出，是他們第一次看電影，康送塔回家，還是塔較大方牽著康的手。歌詞有一句由原本「共你心聲已互通」改成「共你相識於約會中」，在約會中認識彼此，較合符電影情節，也較切合年代。「日日在等候她」再改成「日日地碰著他」，熱戀中的人每天見面，無奈愛神要玩弄：他們分手了，阿塔又彈這首歌。塔傷心得無心向學，康只顧埋頭就睡。塔要到英國讀書，最後他們在沙灘一起唱著這首歌，在荔園臨別又播起歌，愛情「似是中斷」，改成「要是中斷」，疑問變成肯定，要分別了只能難捨難離。

當中兩套電影主角的愛情雖受到阻礙，最終卻算是團圓結局，也正好歌詞透露的真摯的情感一樣，年輕的戀愛總是美好的。

參考資料

http://blogcity.me/BLOG/reply_blog_express.asp?f=RM90CH3R2Z120840&id=280648&catID=&keyword=&searchtype=

http://www.hkheadline.com/culture/culture_content.asp?contid=55523&srctype=g

                                                                

  

共談〈星〉和〈有誰共鳴〉

作者：楊仲恒

對香港粵語曲熟悉的朋友，總會發現不少的歌曲是由日本歌改編而成的，此風氣大概在70年代開始(或甚更早)；高峰時期應是80年代，當時譚詠麟、張國榮的歌曲均帶著濃濃的日本風，如〈夏日寒風〉、〈風繼續吹〉等等；到了90年代的四大天王，尤以張學友的改編歌更是多不勝數，而且首首經典，如〈李香蘭〉、〈藍雨〉、〈遙遠的她〉、〈每天愛妳多一些〉、〈分手總要在雨天〉等。

探討日本歌曲對粵語流行曲的影響，可是一個極為龐大的工作。網誌專談香港歌詞，那就以谷村新司的歌曲入手吧。筆者先由他的首本名曲〈昴〉(《Casablanca》，1980)說起，再談談他另一首歌曲〈儚きは〉(《愛の誓い-Give it all today-》，1985)。這是個有趣的比較。原因是兩首的粵語版〈星〉(《大地恩情》，1980)和〈有誰共鳴〉(《愛火》，1986)，均無獨有偶地相似。



關正傑〈星〉
曲︰谷村新司
詞︰鄭國江

閉起雙眼睛　心中感覺清靜
再張開眼睛　怕觀望前程
夜冷風更清　這一片荒野地
沿途是岐路　我方向未能明

啊　不見朗月　導我迷途　只有星
啊　荒野路　伴我獨行　是流螢
縱步獨行　沿途寂靜　似只有呼吸聲
緩步前往　決意走崎嶇山徑

踏過荊棘　苦中找到安靜
踏過荒郊　我雙腳是泥濘
滿天星光　我不怕風正勁
滿心是期望　過黑暗是黎明

啊　星也燦爛　伴我夜行　給我影
啊　星光引路　風之語　輕輕聽
帶著熱情　我要找理想　理想是和平
尋夢而去　那怕走崎嶇險徑

啊　不見朗月　導我迷途　只有星
啊　星光引路　風之語　輕輕聽
帶著熱情　我要找理想　理想是和平
尋夢而去　那怕走崎嶇險徑
明日誰步過　這星也帶領


〈星〉的敘述者，談及遠行路上荊棘滿途、崎嶇不平，惟獨星可作為「引領」，「指導光明之路」，也為黑夜中帶來點點光輝，以迎接不久的旭日。「遠行者」的旅程，也是漫漫人生的暗示。方向未明、獨行、滿腳泥濘，前路都是困阻重重，人身處未知的路上，但仍「帶著熱情，我要找理想，理想是和平」，尋夢而去，滿懷希望，因有「星光引領」。


張國榮〈有誰共嗚〉
曲: 谷村新司
詞: 小美

抬頭望星空一片靜　我獨行　夜雨漸停
無言是此刻的冷靜　笑問誰　肝膽照應
風急風也清　告知變幻是無定
未明是我苦笑卻未停
不信命　只信雙手去苦拼　矛盾是無力去暫停
可會知　我心裡睏倦滿腔　夜闌靜　問有誰共鳴

從前是天真不冷靜　愛自由　或會忘形
明白是得失總有定　去或留　輕鬆對應　

孤單中顫抖　我知我實在難受
問誰願意失去了自由
想退後　心裡知足我擁有　前去亦全力去尋求
風也清　晚空中我問句星　夜闌靜　問有誰共鳴

風也清　晚空中我問句星　夜闌靜　問有誰共鳴

「星」於〈有誰共嗚〉，是作為一個傾訴對象；是一個伴著敘述者的角色。整首歌的主題是「夜闌靜，問有誰共嗚」，敘述者不斷自說自話，回憶自己的勞碌、身不由己的生活，在現實中無人傾訴。待夜晚滿天星空中，唯獨夜星能靜靜地傾聽敘述者心事，而因多得環境的「靜」，令歌者靜默無言，換來的冷靜正好讓自己沉思。Chrous結尾的「問有誰共嗚」，問的對象是唯一的角色「星」，也是自問，因為環境中只得自己，當然沒有人和應；雖然敘述者仍會為未來而努力，做好自己，但主調仍較為無力。

兩首歌曲都是滿有80年代的「淺明」詞風：聽遍全首，再看歌詞，彷彿是歌者的自白。在歌詞鋪排方面，也是先營造環境氣氛：敘述者都是獨處於寂靜淒清的夜晚，漆黑環境中只有明亮的星陪伴敘述者；「星」亦算是其中一個「氣氛製造者」，安排之後的情緒鋪排。

恬靜夜空，教人回首往事，對人生的體會頓刻甦醒。〈星〉是踏上挑戰重重的旅途，〈有誰共鳴〉是回望現實的不穩和困境，兩者也明白到幻變無常的人生，是每個人均需要面對的。
事實上，兩首歌曲自然也有不同處：對波折人生的態度不同。《星》是滿懷希望地追夢，有了星的帶領，無論如何崎嶇也勇於前進，向理想進發；而《有誰共嗚》則是「盡我所能，但未必能改變現實」。一首正面，一首就較為負面。

〈有誰共鳴〉中出現多次的否定詞和負面情緒詞語，如「無定」、「未明」、「苦笑」、「苦拼」、「無力」、「難受」等，表達了敘述者「有心無力去改變現狀」、「睏倦」和「孤獨」。「問誰願意失去了自由」這句直接講述「身不由己」、「受現實多番制肘」的鬱結；最後再度反問「問有誰共嗚」，無助感更強烈。反觀〈星〉，整首詞充滿正能量，面對困境不低頭，擁有星般燦爛的希望，最終也能克服問題。「明日誰步過　這星也帶領」，正交代了歌者對未來的憧憬和信心。

兩首「星」的歌曲，曲譜同出於谷村新司手筆，至於廣東詞亦巧合地寫出人生觀。或許鄭國江和小美填詞時還有意地配合和呼應原曲主題，只是〈星〉較直接地引用〈昴〉的意象(其實鄭國江將〈昴〉改編的還有羅文的〈號角〉)，而〈有誰共鳴〉則只寫類似對人生如夢的意思而已。




參考資料：
有誰共鳴～谷村新司粵語翻唱作品集
http://www.xiami.com/song/showcollect/id/124978
〈星〉歌詞來源：Muzikland 樂多日誌
http://blog.roodo.com/muzikland/archives/1926672.html
〈有誰共鳴〉歌詞來源：musicboxforever 上載於Youtube之影片《張國榮 - 有誰共鳴》
http://www.youtube.com/watch?v=62ytG6NsIcs

比較粵語和國語版的〈當年情〉

　作者：羅細良

　　〈當年情〉另有國語版本，由詹德茂填詞，同為《英雄本色》的片尾曲。不論粵語版還是國語版的〈當年情〉，都是對電影《英雄本色》的呼應，在相近背景下，兩者可以進行比較。這首由詹德茂填詞的國語版歌曲，其內容、主題比黃霑所填的粵語版本顯得消極。現分析如下：

　　首先，兩首詞一開首都是寫「輕輕笑聲　在為我送溫暖」，黃霑寫的是當刻對方已在旁，對方的笑聲是「實在」的，但詹德茂寫的那給予溫暖的笑聲，卻是腦海中的浮現的回憶，因此那笑聲帶來的、伴隨「我」是「綿綿密密思念」，不是「快樂強電」。

　　其次，兩首詞都有寫「我」在人生路上走著，黃霑寫的是有「你」在我身邊「輕輕說聲　漫長路快要走過」，鼓勵「我」要堅持，走向面前的會是「明媚晴天」，充滿愛與希望。但在詹德茂的國語版本中，指出雖昔日的情難以忘記（「情揮不盡」），「我」仍是「默默獨行」，「你」並不在旁，孤苦無依（「英雄身世飄無憑」）。

　　另外，兩位詞人在寫重逢、相擁時的感受也不同。黃霑在寫「我」與「你」相擁時「當初溫馨再湧現」，看著對方時，「眼裡溫馨已通電」，表現出兩人的快樂。但在詹德茂的詞中，卻有一種即使見面，也不能像昔日一樣快樂地走在一起，兩人之間即使相擁，也只感到「一切仿佛在夢中」。

　　此外，對於昔日的夢、所選的路，黃霑詞中的「我」是沒後悔的，一直堅持著，相信會達到的，強調「童年稚氣夢未污染」、「從前夢一點未改變」。但詹德茂的版本卻是說「好夢難成愁酒易醒」、「憶往昔　幾分心情暗低吟」，往事是不堪回首的，表達了對夢追求的破滅，不願意面對往事，「輕歎江湖歲月無盡處」。

　　總括而言，對於當年的那份情，在黃霑筆下，當年情是可以重拾的，重遇對方，並重新在同一路上走，為「當年情」添上了「新鮮」。相反，詹德茂卻是寫即使二人重逢，當年的情也不復再，「在風中追憶已無影」，「化作淚眼煙雲」，喚不醒「煙水柔情」。亦因為有如此的分別，黃霑的〈當年情〉是積極、樂觀的基調，但詹德茂的〈當年情〉則是渲染了消極、悲觀的氛圍。

　　

　　《英雄本色》本是一個有悲劇性的電影，在結局的槍戰中，Mark犧牲了、子豪被捕、子杰亦因私自行動而有機會被處分，這不可以說是大團圓結局。詹德茂的詞說出了英雄最終的悲劇收場，相反黃霑則從兄弟情出發，寫出了一首基調徹然不同的詞。黃霑為結局傾向悲慘的《英雄本色》，配上積極正面的一曲，足見其樂天性格，亦可見出黃霑並非完全視流行音樂為單純的「商品」，而有加入個人觀念、價值觀的部分，不然， 〈當年情〉 的粵語版不會是那麼 正面 。

分析〈當年情〉對《英雄本色》的助力

　　作者：黎肇邦

　　《英雄本色》的定位是警匪片，強調的是警匪之間的勢不兩立和角力，而作為尾曲的〈當年情〉則強調了兄弟間的情義，亦會影響觀眾解讀，使這部電影的警匪對峙、正邪不兩立的色彩減低，變成了重情重義的故事，英雄本色的「本色」不是說當黑道老大，而是說重情義的英雄。尤其是黃霑身兼〈當年情〉填詞人和《英雄本色》電影配樂，歌曲對電影情節解讀，有明顯用處。

時間	內容／歌曲播放意義
（一） 07:58－08:40	子豪子杰重逄，子杰裝作成警察向子豪搜查。／ 在這時播放〈當年情〉，表現了兄弟情義，當時兩兄弟仍是情深義重，尚未反目；另一方面，歌曲作為了兄弟間「警匪對立」的伏筆。
（二） 09:31－10:14	父親要子豪脫離黑道，為小時候玩「兵捉賊」誓要當兵的子杰著想，子豪答應。／ 歌曲是兄弟「警匪對立」的暗示，暗示兩人路向的不同，也暗示子杰對「白路」的堅持。
（三） 15:42－16:01	子豪赴台灣前，到警察學堂外跟子杰見面。／ 因為子杰未知子豪的「黑道人物」身份，他以為兄弟間的路向仍是相同。在父親被殺後，子杰終知道兄弟間是選擇了不同的路，因子豪身份敗露，子杰正式當上警察，警匪對立。
（四） 23:32－23:51	子豪在台灣遭警察所困，想起對父親的承諾，想起子杰和Mark，決定自首，讓譚成逃走。／ 子豪希望借自首被捕，履行對父親的脫離黑道的承諾，不連累在香港的Mark，並且保護譚成，播放歌曲強調了其兄弟情義。
（五） 29:30－30:34	子豪在坐牢，子杰痛恨其兄，立志當個好警察，子豪從Mark的信，不知子杰的恨意，也不知Mark的潦倒生活。／ 歌曲感染了兄弟間的反目，象徵路向的不同。同時，Mark蒙騙子豪，不想讓他傷心，手足情深。
（六） 31:06－32:06	三年後，子豪出獄，台灣警察隊長向他警告，說譚成的案件完不了，子豪在獄中沒有將譚成和Mark的罪行供出。／ 子豪重情義，保護手足，播出〈當年情〉有助鞏固子豪的重情義性格。
（七） 32:18－32:46	子杰拜祭父親。／ 子杰認為子豪害死父親，不原諒他，播出歌曲象徵兄弟路向分歧。
（八） 34:07－34:25	子豪子杰見面，子杰毆打子豪，說不要再見面。／ 兄弟反目，路向不同。
（九） 34:34－34:55	子豪潦倒，獨坐碼頭，向的士公司東主堅叔找工作。／ 子豪嘗試改過自新，希望得到子杰的原諒。其路向由「黑」回到「白」。
（十） 36:41－36:53	子豪改過自新，以駕駛的士維持生計。／ 這是子豪路向轉變的一刻，電影強調兄弟兩人所走的路不同，而子豪改變路向，兩人的路趨近，所以這處播出的〈當年情〉曲風顯得輕快。
（十一） 39:11－39:18	子豪和Mark重逄，深情擁抱，手足情再。／ 播出〈當年情〉，兩人在三年前的情義再現。
（十二） 46:16－46:42	子豪、子杰、Mark三人爭執，子豪望子杰給他機會，子杰反說子豪不給他機會，因為哥哥是黑社會，子杰錯失升職機會。／ 歌曲播放，再一次見證兄弟的不和，在子杰眼中，兩人的「黑與白」是路向不同，即使子豪已改過自新。
（十三） 46:45－47:20	子杰拳打鏡子，狀甚憤怒。／ 兄弟不和，是兩人錯綜複雜關係的其中一面。曲風顯得激昂，是憤怒的象徵。
（十四） 57:11－57:45	子杰替Jackie慶生，Jackie許願要子杰跟子豪和好。／ 再一次兄弟路向分歧的象徵。
（十五） 62:10－62:36	子杰誤投譚成圈套而受傷，子豪趕至醫院，子杰昏迷。／ 播出〈當年情〉，是子豪對子杰的關切，兄弟情重。
（十六） 69:53－70:06	Mark要子豪「出山」，子豪拒絕，兩人反目／ 播放歌曲，象徵子豪和Mark的決裂，兩人路向分異，Mark希望跟子豪做「大茶飯」，子豪希望改過自新。
（十七） 88:55－89:26	子豪重傷，Mark要子杰接受哥哥，說子豪有勇氣改過，子杰卻沒勇氣接受哥哥。／ 以歌曲作伴，由Mark說出子杰的錯誤，兄弟和好在即。
（十八） 89:57－90:29	Mark死，子豪子杰撲向他。子豪衝向阿成，子杰在後追趕，終於稱子豪作大哥。／ Mark為了子豪而死，是情義的表現；子杰喚子豪作哥哥，是兄弟的和好。這處的〈當年情〉，印證手足情義、兄弟復合。
（十九） 93:11－93:52	子豪殺死阿成，以手銬鎖上自己，說子杰沒錯，只是兩人走的路不同，子杰的路是對的，以前子豪曾做錯，現在走回正路。兩人走向警察。／ 子豪自首，由「黑」走回「白」，子杰重新接受哥哥，兩人的路再次相同，所以電影最後一幕，兄弟一同走向警察，有同一方向的寓意。

　　歸納所得，在電影中播出〈當年情〉音樂，主要強調兩點──兄弟手足情義、路向的分合。現分析如下。

　　情義方面，先述子豪和子杰之間：第一、三次播歌，尤其在第三次：「子豪赴台灣前，到警察學堂外跟子杰見面」，表現出兄弟間的友好關係，雖然暗帶分道揚鑣的伏筆；第五、七、八、十二、十三、十四次播歌，尤其在第八次：「子豪子杰見面，子杰毆打子豪，說不要再見面」，加深了觀眾對「子杰痛恨子豪」的感受，這是兄弟情義的反向作用，子杰過去愈愛子豪，現在便愈恨子豪；第十七、十八、十九次播歌，尤其在第十八次：「Mark死，子豪子杰撲向他。子豪衝向阿成，子杰在後追趕，終於稱子豪作大哥」，見證了子杰原諒子豪，兩人情義再現。

　　再述子豪和Mark兩人：第十一次播歌：「子豪和Mark重逄，深情擁抱，手足情再」，加強兄弟重逄，情深義重的氣氛；第十六次播歌：「Mark要子豪『出山』，子豪拒絕，兩人反目」，強調出Mark不可失去子豪，所以希望他「出山」；在第十七次：「子豪重傷，Mark要子杰接受哥哥，說子豪有勇氣改過，子杰卻沒勇氣接受哥哥」，表現出Mark對子豪的義氣，所以Mark要求子杰原諒子豪；第十八次播歌：「Mark死，子豪子杰撲向他。子豪衝向阿成，子杰在後追趕，終於稱子豪作大哥」，子豪撲向中槍死去的Mark，歌曲加強了子豪對Mark的情感，故子豪表現了莫大悲痛。

　　由此可見，在電影中播放〈當年情〉，有助渲染子豪和子杰間、子豪和Mark間的兄弟手足情義。

　　路向方面，先述子豪和子杰之間：在第一至三次播放〈當年情〉，尤其是第二次：「父親要子豪脫離黑道，為小時候玩『兵捉賊』誓要當兵的子杰著想，子豪答應」，有助劇情表達，暗示兄弟路向分異在即；第五次播歌：「子豪在坐牢，子杰痛恨其兄，立志當個好警察，子豪從Mark的信，不知子杰的恨意，也不知Mark的潦倒生活」，見證兩人決裂，分道揚鑣；第七、八次播歌，尤其前述第八次：「子豪子杰見面，子杰毆打子豪，說不要再見面」，加深子杰對子豪的恨意；第九、十次是子豪嘗試改過，走近子杰的方向，尤其第九次：「子豪改過自新，以駕駛的士維持生計」，故以歌曲作點題之效；第十二、十四、十七次播歌，包括了Jackie和Mrark要子杰原諒哥哥，是子杰最終原諒子豪的鋪陳，以歌曲協助表達兄弟的錯綜複雜關係；最後的第十八、十九次播歌，以歌曲配合情節發展，尤其第十九次：「子豪殺死阿成，以手銬鎖上自己，說子杰沒錯，只是兩人走的路不同，子杰的路是對的，以前子豪曾做錯，現在走回正路。兩人走向警察」，子杰原諒子豪，兄弟終於走在同樣的路。

　　再述子豪和Mark的路向：第十一次播歌：「子豪和Mark重逄，深情擁抱，手足情再」，兩人尚是手足，走在同路；第十六次：「Mark要子豪『出山』，子豪拒絕，兩人反目」，象徵兩人分道揚鑣；到後來子豪幫助Mark報仇，是回到同一道路的表現，故有第十八次播歌時Mark為子豪而死的情節。

　　總而言之，不論是子豪和子杰，還是子豪和Mark的路向，電影中播出〈當年情〉的部分，有助帶出路向「合而分，再度合」的趨向。

以電影《英雄本色》的內容分析〈當年情〉的含義

                                                                                                                        作者：羅細良

　　「文本互涉」是一個兩個文本互相影響的過程（1）。作為一首電影片尾曲，讀者在解讀〈當年情〉時，也會受到《英雄本色》這部電影的內容影響，從四個重要涵意（「對方十分重要」、「雙向情感奉獻」、「合而分，再度合」的關係、「夢」）分析之。

 。

子豪與Mark（情同手足）

　　對Mark來說，子豪不單是他尊敬的人，更是他的好兄弟。

 　　第一次子豪帶Mark到印尼交易，Mark因說錯了一句話，得罪了對方，被兩把槍指著頭，強逼他把整支威士忌喝光，事因Mark口不擇言而起，子豪大可不管，但他亳不猶豫地替Mark喝完，使Mark對子豪十分敬佩，更把他當作自己的哥哥，而子豪亦視Mark為弟弟。由此可見，兩人出生入死，情同手足，如歌詞描述的

 「對方十分重要」。

　　因為在彼此心中對方都很重要，所以他們所做的都是為了對方。在Mark的心中， 子豪無疑是有很大的重要性。因此，當子豪在台北交易被捕後，Mark獨自一人殺死出賣子豪的，更變成跛子。又如在結局中，Mark明明已乘快艇安全離開西沙灣，但最後決定折返，與子豪一起對付譚成，結果死於譚成槍下。在Mark死後，子豪不顧自己的安危，衝向譚成。可見兩人之間的感情十分深厚，也是雙向的，是歌詞的「雙向情感奉獻」。

　　而子豪與Mark的關係是「合而分，再度合」的。在子豪入獄前，二人經常一起進行偽鈔交易，而子豪的做人處事都是要合乎道義的，而不是為求上位而不擇手段，不以個人利益為先。在子豪的影響下，Mark做事亦不是個人利益為先，就如上述所言，殺死出賣子豪、不說江湖道義的人。

　　在子豪入獄的三年，Mark飽受欺壓，忍起吞聲，十分頹廢。當重遇子豪時，Mark充滿了力量，如歌詞所說的「注入強電」，多次希望與子豪再攜手合作。但被立志洗心革面的子豪一再拒絕，兩人走向不同的路。

　　後來Mark被打至重傷，他希望子豪可合力做最後一次的「大茶飯」，以爭一口氣，子豪不允，兄弟反面。最後，子豪決定與Mark合作，因為他仍是視Mark是好朋友、好兄弟，他們走的路再次重疊。

　　在子豪與Mark的兄弟情誼中，可見出兩人在路上是互相支持的，而之間的情感奉獻是雙向，正因為如此，縱然二人曾經不和，最終仍是走在一起，兄弟之情不減反增，為當年之情「獻上新鮮」。

子豪與子杰（親兄弟）

　　電影一開始，便鋪寫了子豪與子杰走著不同的路，子杰在大學畢業後便考入了警校，但子豪卻是黑社會份子，兩人是警匪的對立。因為子杰在子豪的心中，是非常重要的，為了弟弟，他決定完成在台灣的交易後改邪歸正，是歌詞描述的「對方十分重要」。

　　而尚未知道事實的子杰，十分喜愛子豪這位兄長，常與他開玩笑、玩樂，也從不懷疑他的職業，不過問子豪為什麼會定期失蹤，他對子豪是十分信任的。他一直相信子豪的路是與自己相同的，在未揭發為黑社會做事前，彼此間的快樂是相互傳達的，是歌詞的「雙向情感奉獻」。

　　子豪和子杰的關係也是「合而分，再度合」。當子豪在台灣被捕、其父被殺，子杰知道了兄長真正的身份，加上喪父之痛，子杰對子豪恨之入骨。及後，又因子豪的關係，未能晉升更是痛恨子豪。子杰不相信子豪會改過，如在子豪回港的那一晚，子杰在雨中痛打他，並叫子豪不要在他面前出現。又如在酒吧後巷質問子豪有關譚成的事，又不許他叫自己「阿杰」，要叫「阿sir」。

　　子杰的無情，使子豪更決心改過，在的士公司勤力地工作，多次拒絕Mark的「出山」請求。當子杰的情人Jackie要求子豪離港，以免影響子杰情緒時，子豪拒絕，因為他想子杰親眼看見自己是真心改過的，他想再一次跟子杰一起溜冰、踏單車，即一起生活和玩，他需要弟弟的肯定，子杰成為了子豪改過自新的動力。

　　當子豪知道譚成會陷害子杰，明知子杰不會相信仍走去告訴他，子杰大喊，自己是兵，子豪是賊，是走著兩條路。其後知道子杰中槍，表現十分緊張和傷心，亦可見子豪對弟弟的重視。

　　到了最後，當子杰收到子豪給他的製造偽鈔的電腦磁碟，來到了碼頭，被譚成的手下脅持，他以譚成交換子杰。而在混戰中，子豪受了重傷，子杰在Mark的當頭捧喝下，終原諒了兄長，與子豪合力脫險。那一聲「大哥」，表示了子杰放下了對子豪的痛恨，重拾了當年的兄弟情。

　　把譚成殺死後，子豪親手用子杰的手銬鎖著自己，在子杰的陪伴下自首，他的自首表示他真的改過了，而子杰那一刻的緊張亦顯示了他對子豪的重視。子豪在自首前說：「阿杰，你沒有錯。我們走的路不同，你走的路是對的，以前我走錯了，現在走回正路，也不算太晚吧。」這一番話表達了子豪再次與子杰在人生上走同一條的抉擇，在電影的結局，兄弟兩人終於「再度合」。

　　在子豪與子杰的兄弟情中，兩人由一開始是同一條路，互相支持、鼓勵，但子豪的黑道背景把兩人分開了，走著不同的路。雖然曾經分開，但因為子豪的付出、子杰在心中的情沒有改變，他們終能冰釋前嫌，笑容重現，為當年之情加上「新鮮」。

　　不管是子豪、Mark，還是子杰，他們的「夢」都是希望與對方一起走過人生的路，迎向美好的明天，正如歌詞所說「心裡邊 從前夢一點未改變」，即使遇上很多的變數，彼此的兄弟情都沒有改變。在Mark死前，子豪與他一起做完最後一次「大事」，這代表二人在分開後再次走在同一路上，Mark完成了一直以來的夢，在死那一刻，子豪真的陪著他。而子豪的自首，也表示了子杰的夢是可以實現的，並不會破滅。

參考資料：

1. 

天空部落，http://blog.yam.com/wenxuexue/article/28185016，瀏覽日期：2012-04-06。

附：《英雄本色》的劇情簡要

　　宋子豪與李馬克（Mark）是出生入死的好朋友，情同手足，兩人亦是一個國際偽鈔集團的核心人物。子豪的弟弟子杰立志成為警察，剛大學畢業便考入警校。子豪為了弟弟，決定完成手上的一宗買賣後便離開黑社會。然而，就在那一次交易，其手下譚成與台北黑幫勾結，交易中出現槍戰，受傷的子豪為了譚成可以安然離開，走出去自首，被判入獄三年。Mark得知子豪被捕，獨自趕赴台北，並殺死與譚成勾結的人，他因中槍右腳而變成跛子。與此同時，因恐子豪在獄中向警方洩密，該黑幫派人到香港綁架子豪的父親，混戰中子豪父被殺死。那時候，子杰始知子豪為黑社會分子，而父親的慘死，讓他更痛恨子豪和黑社會。三年後，子豪出獄回到香港，卻得不到子杰的諒解。決心洗心革面的子豪在一的士公司工作，重遇Mark，Mark希望子豪可以出山，但子豪拒絕。

　　已成黑社會老大的譚成，因知道子杰在追查他的罪證，故要求子豪合作，被子豪拒絕後，決定設計加害子杰。子杰中計，並受槍傷。子杰受傷，Mark搶走譚成製造偽鈔的電腦磁碟，子豪將之交給子杰。子豪約譚成於天后廟交易，要求準備船給他和Mark離開香港，計畫待子杰到西沙灣親手捕捉譚成和自己。但過程中，因子杰被譚成手下脅持，發生混戰，Mark中槍身亡，兄弟二人亦言歸於好。那時候，警員到場包圍了碼頭。子豪開槍擊斃譚成後，替自己鎖上手銬，在子杰的陪伴下自首。

分析〈當年情〉的詞風和表現手法

作者：黎肇邦

詞風

　　〈當年情〉的詞風，貫徹了黃霑「坦然率真」的主要風格，同時不失「細膩柔情」。

　　黃霑的「坦然率真」風格，由歌詞「輕輕說聲　漫長路快要走過／終於走到明媚晴天」、「輕輕叫聲　共抬望眼看高空／終於青天優美為你獻」等，並無艱深隱喻或暗指，用詞簡單淺白，卻非意義空泛，能帶出真摰情感，是率真的表現。

　　其「細膩柔情」詞風，在「輕輕笑聲　在為我送溫暖／你為我注入快樂強電」、「擁著你　當初溫馨再湧現／心裡邊　童年稚氣夢未污染」等句子得以呈現，顯示出「你」、「我」間的溫馨、溫暖、深厚情感，加上情感表達並非以澎湃奔湧方式，而是絲絲牽繫，情感細膩溫柔。

表現手法 

　　〈當年情〉的表現手法，雖不能概括黃霑填詞的所有手法，但仍可見到其填詞常法，當中包括前述的「歧異」、「善用意象」和「獨白」。

　　「歧異」是黃霑喜用的手法，歌詞如「你為我　注入快樂強電」，「強電」竟然本已是「快樂」，而且在人之間互相注射，甚為特別，「眼裡溫馨已通電」，將雙眼通電的過程加插「溫馨」於其中，都屬「歧異」方式。

　　不少現代詞人能以整體意象表達情感，增強歌詞的「可視性」，黃霑也不例外，〈當年情〉有紅日、金箭、青天等意象同屬一系列，整體配合成了統一畫面，配合漫長路、晴天、高空等你意象，將〈當年情〉是兩人在晴空下、大道上漫步細語的畫面，細緻地抽繪出來。

　　在〈當年情〉中，是「我」這個敘述者的獨白，以「我」的角度，表達了「我」與「你」的再次走在一起，帶給我的溫馨、力量，又指出了兩人的互相奉獻，更表明在心中的夢一直沒有變。如：「為我送溫暖」、「你為我注入快樂強電」、「我伴你往日笑面重現」、「青天優美為你獻」、「今日我　與你又試肩並肩」。雖然整首詞都沒有「你」的言語，但從「我」的轉述，如「輕輕說聲　漫長路快要走過」，可見「你」的鼓勵。